柳璃要入宮當妃子,而謝瑤華已經同意?
陳靈兒心裏頓時不舒服了。
在大南關的時候,她第一次見到容铮時,心就落在容铮身上了,當時她曾借别人之口試探過容铮的口風,知道他心裏隻有謝瑤華後,她也便把心思給收起來了。
畢竟當時容铮身處争鬥漩渦,她也懂事,拎得清,不想在這個時候給他增添麻煩。
但如今朝局已定,容铮君臨天下,她這次回京,除了參加他的登基大典,其實更多的是因爲自己的私心。
容铮已經是皇帝,皇帝隻能有一位皇後,而除了家世,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謝瑤華都是最合适也是令人最放心的人選。
——謝瑤華沒有母族,娶她根本不必擔心有外戚幹政。
所以陳靈兒的目的,是比皇後低一點的貴妃之位。
但現在看來,柳璃也在争這個貴妃之位,且已經得到謝瑤華的同意。
将陳靈兒的神情盡收眼底,阿娟繼續道:“瑤華郡主從小在鄉下長大,回京之後也沒有得到特别好的對待,柳太妃對她好,她就對柳太妃親近,對柳璃小姐親近,這是人之常情,責怪不了瑤華郡主。
但聖上與大将軍,血濃于水,大将軍爲了聖上的大業,也付出犧牲良多,于情于理,聖上都理應與您更親近才對……”
言下之意,是讓陳靈兒從容铮那邊入手。
陳靈兒畢竟年輕,父兄又将她保護得好,雖有時刁蠻,内裏還是天真無邪的,再怎麽拎得清,也禁不住身邊人“有理有據”的故意挑撥與慫恿。
“幫我遞個帖子,我想見表哥。”陳靈兒下令。
另一邊,柳璃也在身邊人的慫恿之下,瞞着父母遞了進宮拜見柳太妃的帖子。
次日晌午,兩人同時在西華門下了馬車。
對視一眼,兩人同時上前。
“陳小姐,真巧。”
“是啊柳小姐,你也進宮啊?”
表面的客套過後,兩人跟随不同的宮人進宮,同行一段後便分兩個方向走了。
成平宮内,柳太妃精神很好,臉上全是笑容,看到柳璃,那嘴角就一直上揚。
“璃兒來了,在洛京可還習慣?你爹娘可好?”
“姑姑,璃兒很習慣,就是朋友太少,不夠熱鬧……”
姑侄二人聊了好一會,柳太妃見外頭天色很好,便讓柳璃陪她去花園裏賞花,柳璃自是樂意的,隻不過她心裏裝着事,這花賞得是心不在焉。
柳太妃何等精明,柳璃一進門,她就知道對方有心事,隻不過小輩自己不講,她也就不問,做長輩,還是得有些距離的好,這樣小輩才不會覺得你讨厭,管太多。
賞花期間她一直等柳璃開口,但眼看都賞了半個時辰了,柳璃仍沒有開口的意思,柳太妃便歎了口氣,主動相詢:“璃兒這次進宮到底所爲所事?”
柳璃一驚:“姑姑,璃兒隻是想您了。”
“那既然您不說,那本宮便不問了。”柳太妃笑眯眯的,“女孩子大了,是該有自己的小秘密了。我像你這般大的時候,也不愛跟娘親說心裏話了。”
柳璃張了張嘴,最終隻是嗯了一聲。
她的貼身婆子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跪下:“太妃娘娘,姑娘臉皮薄,有些事她不好張口……娘娘,姑娘她快要十七歲了,将軍和夫人都希望她能在洛京給娘娘作伴。”
張婆子的意思很明顯了,而在張婆子說完之後,柳璃也低下頭并沒有否認。
柳太妃很感慨:“十七歲,确實是個大姑娘了。行,既然這是大哥大嫂的意思,那姑姑我就替你多多留意這洛京的好男兒,有合适的,我就安排你們見上一面。隻不過璃兒,婚姻大事,事關一個女子的終生,急不得,得謹慎些挑選。”
張婆子壓低了聲音:“娘娘,實不相瞞,其實我家姑娘有心儀的男子,他就是——”
“張婆子,不可亂講!”柳璃臉色爆紅着阻止。
柳太妃見狀來了興趣,她帶着柳璃回成平宮,将所有人都屏退了才細問:“璃兒,你心儀的男子是哪個?”
柳璃猶豫再三,她跪了下來:“姑姑,璃兒心儀的男子是……當今聖上。”
柳太妃臉上的笑意凝住了。
同一時間,舒月齋。
陳靈兒終于見到了容铮。
“表哥!”陳靈兒的笑容剛浮上去,在瞥見容铮後頭的人時一下子僵住,“瑤,瑤華姐。”
容铮回身牽住謝瑤華,臉上笑容溫和:“抱歉,讓表妹久等了。”
“表哥日理萬機,是靈兒不懂事了。”陳靈兒僵硬着答。
看出陳靈兒的不自在,容铮寒喧幾句後便朝謝瑤華笑笑:“外頭花開得正好,靈兒,不如你和瑤華去外頭賞一賞花?”
“表哥!靈兒進宮不是爲了賞花的,靈兒是爲了……”她看向謝瑤華,“瑤華姐,你能回避一下嗎?我想跟表哥單獨說幾句話。”
謝瑤華當然沒意見,她朝容铮點點頭:“我先去外頭,完事了你喊我。”
容铮的眼睛一直粘在謝瑤華身上,直至看不見了才收回。
眼神收回,臉上的笑容也淡了許多,他擡眉看陳靈兒:“你想跟孤說什麽?”
表妹也不叫了,“我”直接用“孤”來代替,一下子拉開了兩個人的身份。
陳靈兒也感覺到了,她有些後悔,但氣氛已經到這了,她要是不說,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靈兒想嫁給表哥當妃子,想問下表哥願不願意。”陳靈兒鼓起勇氣說。
她話一出口,容铮臉上僅剩的笑容也收了起來,整個人淩厲無比。
“嫁我當妃子,這是表妹自己的意思,還是舅舅的意思?”
“如,如果是父親的意思,表哥您——”
“我很感激舅舅對我的扶助,所以我給了舅舅應得的東西。”容铮淡聲,“話說得直白一點就是,孤與陳家互不相欠。”
陳靈兒臉色一變,唇瓣都顫抖了:“那,那——”
“若隻是靈兒自己的意思,那就是靈兒你不懂事了。”容铮站了起來,“我後宮隻會有瑤華一人,不管是你,還是其他人,若是動了歪心思用了髒手段,孤絕不姑息!”
陳靈兒腿一軟,跌坐在地,再也爬不起來了。
成平宮内,柳璃亦是跌坐在地,臉色蒼白。
“姑姑,我——”
“璃兒,你不懂事了。”柳太妃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铮兒他敬重我記得我的好,那是他有良心,但我不能不知好歹。這心思你自行斷了吧,此事我絕不會幫。”
“姑姑——”
“若你父母因爲此事對我有意見,那你便回去跟他們講,當年我可以爲了铮兒跟柳家斷親一次,今日便可以爲铮兒斷親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