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
金陵城,清心閣。
一位中年人神色陰鸷,緩緩步入二樓包房。
早有人給他倒上一杯好茶,茶香在房中四溢,加上窗外的小橋流水,自有一番别樣風情。
隻是那中年人此時卻無心飲茶,隻是緊緊盯着桌子對面的一人。
“胤台兄,我來晚了,家裏看的緊,要找到機會不容易。”
對面的人衣着華貴,散着長發,蓄着胡渣,頗有些不羁浪子的模樣。
他閉口一笑,一邊煮茶一邊道:“雪亭兄言重了,你我從小交好,你有事,我豈有不來之理?”
謝雪亭神色不好,陰沉着拿起一杯茶,一飲而盡。
随後才咬牙道:“此子欺人太甚!廢了我一對兒女,一個前途盡毀,一個終生輪椅,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去!”
“雪亭兄,你說的莫非是前日回到謝家的三小姐,謝韻瑩?”
“正是她的小兒子,名喚葉康,我們都看走眼了,他竟是個高手,我的兒女不小心觸怒了他,明明隻是微末小事,不曾想那惡徒出手如此狠毒!”
對面之人聞言,也是眉頭微皺。
“雪亭兄,聽聞謝家最近召回所有在外子弟,可是有什麽變故?”
“能有什麽變故,無非是老頭子想選個繼承人罷了,金陵誰都知道,入選者隻有可能是那謝驚鴻,無非是做個樣子。”
“也是,想來這等非常時期,謝連城是不會允許你複仇的。”
“所以我來找你。”
謝雪亭盯着王胤台。
對面這人乃是王家的直系子弟,身份和實力都比謝雪亭這個旁系要強,但是兩人一直交好,因此謝雪亭才會找他出手。
王胤台沒有過多猶豫,隻點頭道:“權當是爲了侄兒侄女,此等惡徒,是該懲戒,你想如何?”
“斷他手腳,不取性命即可。”
“也是,可有他行蹤?”
“聽家裏人傳言,他有朝廷身份,這幾日都在外執行公務,應當與青鱗衛有關。”
王胤台思索片刻,點頭道:“交給我吧,定不讓雪亭兄失望。”
……
葉康自然不知道這些暗地裏的惡意。
此時的他,已經開始了第二個任務。
昨日将那兩個小偷兄弟擊殺後,他便去當鋪交了任務,确實有不少金銀獎勵,還有一些貢獻值,據說關系到升職。
貢獻值越多,越有可能晉升成爲真正的青鱗衛。
當然,葉康對此不感興趣,他做任務,純粹是爲了賺悟性點。
金陵城往西三十裏。
大窪縣下一小村,名喚九龍村。
這名字沒什麽深意,純粹是怎麽好聽怎麽取。
唯一值得說道的,就是這九龍村擁有一條小小山脈,植被茂盛,野獸橫行。
前些日子,有斥候來報。
九龍村大山中,有農夫和獵戶失聯,被發現時都已死去,且被什麽東西啃食了大半。
一開始有人懷疑是野獸,但經過斥候查探,确認是一人型生物,村中便開始傳言有野人出山吃人。
葉康拿着地圖趕到村子,便發現村頭挂起了白绫,應是在辦葬禮。
他沒有穿面具人的制服,而是穿着自己的黑色勁裝,緩步走了進去。
“你是誰!”
有村民警惕地看着葉康。
他不急不躁地拿出面具戴上,又取下。
那村民頓時了然,連忙走過來拱手道:“原來是捕快大人,失禮了。”
村民們分不清面具人和衙役的區别,隻都當捕快對待。
葉康問道:“這是何人葬禮?”
“唉,前日又有人被野人吃了,屍身都不成樣子,我們湊了點錢,給他辦個喪事……”
“節哀,是哪裏出的事?”
“就在前面的大山内,野人藏的可深,之前也有捕快去抓,但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
“可願帶我一去?”
“啊……我?”
村民呆滞地指了指自己,随後連連搖頭。
這時其他村民也過來了,聽見葉康是捕快,表情都很激動,但一談到帶路,便沒一個人做聲了。
過了片刻,有人叫道:“村長來了!”
葉康看過去,隻見一花甲老頭,拄着拐杖走過來,他身後還跟着一個皮膚黝黑的姑娘。
那姑娘長相普通,穿着幹練的灰色衣服,頭發随意盤起,氣息外露,竟有一品先天的實力。
葉康還沒說話,那姑娘就極爲不滿地搶先開口。
“你怎麽回事?怎麽不戴面具?不懂規矩。”
葉康愣了愣,道:“你是?”
“廢話少說了,我是金牌斥候,叫我小五就行,此地野人案由我負責調查,你既然揭了木牌,那就跟我走吧。”
小五說話大大咧咧,葉康實在無法将她和斥候聯系起來。
但也跟了上去,兩人都騎着快馬,在村民們期待的眼神中進入了前方深山。
“小子,第一次當面具人吧,不戴面具可是很危險的。”
“爲何?”
“萬一你殺的目标有大背景,你猜會不會報複你?”
“說的是。”
葉康點頭,戴上了面具。
“姑娘,聽說斥候調查完後就會離開,你怎麽還留在這裏?”
小五瞥了他一眼,平淡地道:“沒什麽原因,就是看被啃食的人太慘了,心裏不爽快。”
葉康頓時了然,這位斥候看來正義感很足。
兩人在山裏七拐八拐,來到一處發現受害者屍體的現場,因爲才剛下過雨,痕迹被沖刷了大半。
葉康下馬,才剛靠近,手中妖刀忽然顫動了一下,随後又馬上停下
葉康心中一動,握刀的手緊了幾分。
小五在一旁叼着青草,道:“别白忙活了,這些都不是第一現場,隻是抛屍地。”
葉康沒有回話,反而問道:“木牌上寫着赤暝老魔的名字,你怎麽肯定的?”
小五無辜地搖着頭:“我沒有肯定啊,隻是作案手法和赤暝老魔的那些變态弟子差不多,所以我說疑似,疑似懂嗎?”
“赤暝老魔是誰?”
“啊?你真是新人啊,赤暝老魔是江南的頂級魔頭之一啊!”
小五一臉無語。
葉康點點頭,也不多說,上馬道:“繼續往前走吧,既然那家夥吃人,說不定會想吃我們。”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