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冥冥之中主角光環發生了作用,在李安然準備扔出空槍的時候,從身影外形上認出是洪濤。
心神一松,胸前和後腦勺的劇痛感就襲擊了大腦,忍不住喊了一聲,“哦……”
洪濤一把把李安然拉起來,就看見他的前胸防彈衣上鑲嵌着兩顆變形的彈頭,瞬間渾身冷汗直冒。
走廊裏林子揚和潘躍龍持槍貼牆分别對着兩頭,趙國才吳敏沖進來,将羅薇娜拉起來。
“李安然,你怎麽了?”羅薇娜的臉色蒼白如紙,起身後就看見李安然胸前那兩顆子彈,立刻就驚叫起來。
李安然不知道是揉腦袋好還是揉胸口好,閉眼三秒,睜開後,咬牙說:“我沒事。”
“子揚開路,躍龍斷後,下六樓。”洪濤果斷下了命令。
林子揚和潘躍龍立刻分散開來守住兩頭。
洪濤一把摟住李安然,壓着他彎腰,就往門外走,趙國才搶在他們前面開路去了。
後面吳敏手上的動作與洪濤一模一樣,壓着羅薇娜的頭,用身體做掩護,跟了上去。
趙國才沖到救生通道口,朝樓下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位渾身是血的戰士朝上瞄準,立刻縮頭大喊,“自己人。”
那戰士沒說話,端着槍跑上樓梯,看清楚是李安然他們後,手上拉繩才松了下來,“不要下去,樓下敵人太多了。”
李安然一聽,立刻掙脫洪濤的手,褲兜裏掏出一根鉛絲,在鎖眼裏搗鼓了幾下,旁邊的門就打開了。
“你下去幫童悅,告訴他我們在這間屋子裏。”
“是。”戰士立即轉身朝下走,邊走邊喊,“我是杜飛,别開槍。”
李安然幾人走進屋子,趙國才立即把門關上。
洪濤想想不對勁,于是問坐在床上揉腦袋的李安然,“能不能把對面門也開一下。”
“好。”李安然立刻起身,把對面的門開了。
洪濤見門開了,立刻下令。“吳敏,你留下守着他們,躍龍監視電梯方向,子揚監視通道。國才跟我去對面房間。”
等他們出去,吳敏關上門,從貓眼裏往外看,就看見潘躍龍半開着門,監視着電梯方向。另一邊看不到,想必林子揚應該守着樓梯口吧。
羅薇娜朝李安然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你沒事吧。”
“沒事。奶奶的,真是見了鬼,那小子怎麽會知道我在門後面?還好有防彈衣,否則這槍不死也要躺半年的。”
走廊上的兩具死屍羅薇娜也看見了,倒在門口的身上流了好多血,把走廊地毯染濕了一大片。一個身上好多槍眼,仰面躺着,甚是吓人。另一個好像是頭部中彈,倒伏在地上。
樓下槍聲依舊密集,手榴彈的爆炸聲偶爾才會響一次。
羅薇娜終究還是個女孩子,哪怕她在堅強,遇到這種戰鬥場面,腿腳早就軟了,感覺挺不住,投倒在李安然懷裏。
李安然伸手摟住她的肩膀,扶着到床和衛生間的夾道裏并排坐下。
感覺懷裏的女孩在哭泣,李安然也不曉得怎麽勸。不要說羅薇娜了,他也吓得不輕。好在沒有尿褲裆裏,否則人死了還要丢醜。
忽聽得槍聲更加密集起來,李安然心裏一緊,暗說壞了,敵人的援軍來了。
因爲槍聲不一樣。
童悅他們用的是沖鋒槍,聲音連續而沉悶。新加入的槍聲與敵人很類似,聲音單調而且略略清脆。
可他也沒有辦法,這裏是七樓,想跳樓逃跑的可能都沒有。上樓也是條路,哪怕你到了樓頂又如何?反而不如在這裏,想攻進房間裏,那是要付出巨大代價的。
随着疼痛感減弱,李安然的思維也越來越清晰。
敵人以爲六樓防守兵力多,所以五樓和七樓是策應兵力,敵人就把主攻方向放在了六樓。
如果七樓上來的不是兩個人,而是三個四個,今天李安然就該去喝一碗孟婆湯了,不知道這次孟婆會不會放過他。
唯一想不通的就是,那個家夥怎麽知道自己在門背後。他是練過心意拳的,步伐裏就有一種滑步,腳尖先着地,再順移到腳跟,移動時候幾乎不會發出聲音,何況還隔了一扇門呢。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等待救援,要麽警察來,要麽自家後手到,總之半小時内想消滅樓下十二人,搬門大炮來差不多。
問題想通了,心情自然就放松了,腦子也活絡起來,“羅小姐,敵人迫不及待今晚就進攻,說明……”
李安然腦子别住,這話說不下去了。
當着人家女兒面說人家老頭不行了?恭喜恭喜,你拿到遺産了?像話嗎?
懷裏的人一顫,“你的意思是我爸他快不行了?”
“額……應該是敵人害怕我們的人手越來越多,來個先下手爲強。你不要害怕,我們的人很快就會到了。”
李安然暗自給自己叫好,這話圓得,毫無破綻。
果然,樓下槍聲停歇,偶爾會響起一槍。
緊接着門被敲響,洪濤在外面說話,“我是洪濤,快開門。”
李安然扶起羅薇娜,讓他呆在原地不要動,自己到貓眼裏朝外看,果然是洪濤和童悅。
打開門,洪濤就把李安然拉出去,然後命令吳敏,“帶人。”
吳敏摟住貼在牆上的羅薇娜,跟着洪濤出了門。
“走通道,快。”童悅揮揮手,幾個戰士搶先下樓開路。一路上屍體遍地,所有人都熟視無睹,隻顧着往下跑,兩分鍾後就到了一樓大廳。
有個穿着休閑外套的人招手,“走後門。”
一群人沖出後門,後面已經有三輛轎車停在那裏。
休閑服對洪濤說道,“你們立刻轉移到維多利亞灣麗晶酒店,那裏有人接應你們。長槍留下,帶短槍就行,其他人跟我走。”
洪濤立刻把李安然和羅薇娜塞進車裏,緊接吳敏跟進,洪濤跟進,潘躍龍做了司機,林子揚坐副駕駛。
童悅帶着趙國才和另外幾個戰士坐了另一輛。
潘躍龍點着發動機,一腳油門,轎車就竄了出去。
車上洪濤問,“認識路嗎?”
潘躍龍指指腦子,“早背熟了。”
四個人坐在後排顯然有些擁擠,哪怕四個人沒一個胖子。随着車子轉彎的慣性,羅薇娜又鑽到李安然懷裏了。
剛到麗晶酒店門口,兩個穿着一樣休閑服的人招手攔車。
李安然等人下車,一個人抓了一把鑰匙遞過來,“16樓1607到1612。”
李安然接過鑰匙,兩人就上了車,一溜煙跑了。
此時已經是淩晨四點多了,酒店大堂裏面基本上沒什麽人。
李安然一行人進來,酒店裏的人仿佛都是瞎子,任他們就這麽大搖大擺地進了電梯。
電梯裏,李安然根據鑰匙上的編号,把鑰匙分了,他和羅薇娜住1010,或者1009,不知道房型,所以先這麽分了。
找到了房号,洪濤果斷把1012房間給了李安然,因爲這間房是走廊的最盡頭,窗戶靠海,完全沒有安全疑慮。
進了房間,李安然總算松了一口氣。這是一間套房,面對大海方向一覽無餘,隻要不發神經病站在窗前,就不用怕被狙擊。
現在他算是有經驗了,第一時間把窗簾都拉上,這才去開了燈。
“洗個澡,趕緊休息,我去一下隔壁,跟他們說點事。”李安然拿起鑰匙準備出去,被羅薇娜拉住,“你……你早點回來。”
“好,十分鍾。”李安然拍拍她的手,開門出去了。
羅薇娜眼睜睜看着門關上,呆立許久,這才轉身進了房間。
到了童悅房間,洪濤也在,三人分别落座後,李安然迫不及待問:“怎麽個情況?”
童悅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說到一半,李安然的臉色就變了,越來越蒼白。
電梯口自爆,救生通道自爆,五樓仰攻時候自爆。六樓激戰,傷了三個,也就是說,十二個活蹦亂跳的人,戰死三個,傷了三個,完好無損的隻剩下六個,折損一半啊。
這十二個都是百戰餘生的老兵,就打了二十分鍾不到,一半人沒了。
特别是那三個自爆的,其中一個還是來的時候那個司機,與李安然同歲,過好年才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