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某個大院裏,一個八旬老人坐在藤椅上,聽着電話裏的彙報,“我現在也沒有辦法,小家夥一口咬死不說。爸,你看接下去怎麽辦?”
老人鼻子裏面哼了一聲,“你啊,就是改不掉沖動的臭毛病。做事之前就想不到他會不說嗎?所謂隔牆有耳,你倒是好,讓薇丫頭在一旁聽着,你說他難道不會有顧慮嗎?”
“是我疏忽了,那我再找他談一次……”
“不用了,就按照他要求的去做吧。”老人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我們看中的是他居然說中了鐵娘子的心态,一千億英鎊的收入,事情鬧大了,頭疼的隻會是他們。能看出這一點的人,莫說他隻是個小年輕,就是我們這裏很多幹部都看不清啊。對了,趙部長說了一件事。這個小家夥前些日子抵押給富士銀行一批黃金,輸出入銀行做得保。這批黃金的來曆一直沒有查清楚來源,所以還要交給你……讓薇丫頭去辦吧,想辦法打聽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告訴薇丫頭,注意工作方式,不要刻意打聽,也不要讓他知道我們已經掌握了這個消息。”
“什麽?這……好的,我知道了。”
“幾事不密則害成,他這句話送給你,也送給薇丫頭,算是警訓吧。”
“好的,知道了。”
老人放下電話,好一會才起身,背着手走到院子裏。
院子裏葡萄架下,幾個老人圍坐在一起,正在閑聊,見老人出來,都閉上了嘴,齊齊看着他。
“不肯說。”老人嘿嘿笑了幾聲,“且拭目以待,看他如何折騰吧。”
接到韓立芳的電話,知道已經清倉,一個多月,純賺了将近二百萬,李安然的心情好了很多。
爲了犒勞自己,他特意下廚燒了兩個好菜,正好羅薇娜過來串門,索性又燒了幾個,跟羅薇娜他們吃了個興高采烈。
他賺錢的消息很快倪雅倫也知道了,看到屋裏一群人圍坐在一起開開心心吃大餐,忍不住心裏又是羨慕又是憤恨。
望眼鏡裏,李安然的嘴差點咧到耳朵上了。
然而下一秒,倪雅倫的手不由自主顫動了一下,因爲她看到透過窗簾印出來一個身影,居然和她那晚看到的身影極爲相似。然而她這個角度看不到那人的臉,于是她立刻拿起了對講機呼叫起來,“二号點。”
對講機裏傳來沙沙電流聲,然後就是林家寶的聲音,“二号收到。”
“坐在李安然對面的那個人是誰?”倪雅倫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起來。
“是羅薇娜的一個保镖。”
倪雅倫扔下對講機,在曾墩如驚詫的眼神中下車,然後朝二号點狂奔而去。
到了二号點,麥克已經開了門,然後倪雅倫瘋了一樣往樓上跑,到了監視點,一把奪過林家寶手裏的望遠鏡,朝李家飯廳看去,果然,坐在這個位置上的就是羅薇娜四個保镖中的一個,那個叫趙國才的。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林家寶見倪雅倫的臉上精彩絕倫,有驚喜,有悔恨,變化多端,搞不清她到底在作什麽妖。
倪雅倫緩緩走下樓,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忽然跳了起來,一腳一腳踹着茶幾,嘴裏還在咒罵,“倪雅倫,你笨死算了,蠢貨啊,傻瓜啊,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簡直是白癡……”
等她冷靜下來,她忽然發現,如何證明是那個叫趙國才的人替代了李安然呢?羅家外面可沒有布控啊,他們壓根不知道那天趙國才的行蹤。要去問,不用說,包括羅薇娜都會證明,趙國才一晚上都在家裏,沒有離開過。
如同一盆水澆滅了她剛剛燃起的興奮,瞬間如墜冰窟。
大家盡興之後,羅薇娜他們回了家。
李安然依舊開始學習,今天難得一天沒有鍛煉,似乎總有些不得勁。他以爲是因爲沒有鍛煉引起的不适應,萬萬想不到,倪雅倫居然從一個非常角度勘破了他的秘密。
沒錯,他就是那個黑衣蒙面人,那個以一己之力擊殺八人的大俠。
趙國才其實在他們回家之前,已經通過車庫的小門進了屋子。
與羅薇娜分别後,李安然是跑着回家的,後面倪雅倫和林家寶也隻能跟着跑,完全沒有注意到林子裏面少了一個人。
進屋之後,坐在書桌前讀書的已經是趙國才了。
隻是李安然換了裝束以後準備出門,卻意外接到了黃薇的電話。也就是這通電話,讓倪雅倫也好,鄭錦綸也罷,都被這通電話給迷惑了。
至于車輛,小區裏面有的是車。李安然瞄準了幾天沒人的那家人的車,偷了車大明大方開出别墅區,路邊車裏負責監視的麥克和曾墩如都沒有發現。
接下去的事情都很順利。殺人之後,李安然冒雨回到小區,将車停到原位,擦去了所有痕迹,再通過小門溜了回去。
關燈後,趙國才原路退回,悄悄回到了羅家。
當晚,李安然行兇所穿的所有衣物鞋襪手套帽子口罩,都在地下室裏被付之一炬,湮滅了所有能夠指向他的證物。
真正的知情者隻有林子揚他們四個人,而他們四個打配合,把馬大哈羅薇娜都蒙在鼓裏。
一場大雨,把本來很容易出現漏洞的行動,扼殺了所有被發現的可能,這也是倪雅倫哪怕感覺李安然是兇手,都無法鎖定的根本原因。
因爲證據是需要閉環的,哪怕你證明李安然沒有不在場證據,又能如何?!
王偉傑坐在沙發上,看着電子屏上的數字變動,手裏的香煙袅袅,似乎一切都沒什麽波瀾。股市沒有什麽太大起色,股指還是在一千一百點上下波動。
“嘟嘟嘟……”門被敲響了。
無所事事的韓立芳立刻跑過去開門,居然是李安然和王琪。
“咦?怎麽大廳裏面沒有看到你們?”韓立芳驚喜問。
王琪從背後拿出來一盒冰激淩,笑嘻嘻道:“我們故意從邊門進來的,趕緊吃,一會要化了。”
韓立芳偷眼去看師傅,見王偉傑沒有反對的意思,連忙伸手接過,心裏甜絲絲的,忍不住伸手用手指碰碰王琪的手背,卻被王琪反手握住,頓時就羞紅了臉。
李安然全沒有将這對狗男女的小動作看在眼裏,而是與迎來的王偉傑握了手,“王叔。”
又與其他五個操盤手打了招呼,然後跟着王偉傑到隔壁小房間裏去了。
“怎麽今天有空來這裏了?如果想買股票,我建議再觀望一下。”王偉傑請李安然坐下後,自己親手給他泡了茶。
跟進來的王琪和韓立芳都感覺有些不對勁,似乎王偉傑有些奇怪,怎麽形容呢?獻媚,對,就是獻媚。
“王叔,我想做空,加五倍杠杆,能不能幫我操作一下?”
“做空?你準備做空哪隻股票?”做空這種操作對王偉傑來說一點都不稀奇,他就是香江幾個有名做空高手之一。
所謂做空,就是看衰股票,然後從證券公司和銀行拆借股票,隻要支付一定的保證金就可以拆借到更多的股票,然後高位賣出,這叫小成本撬動大資金。
等股票下跌,再買回拆借數量相同的股票,之間的差價,就是利潤。
“哪幾隻股票現在漲的最兇就買哪幾隻。半年期合約,十一月交割。”
王偉傑咂咂嘴,很想給這家夥一記爆栗子。這不是瞎搞嗎?雖然這幾年經濟形勢不好,房地産萎靡,小銀行也倒閉了幾家,股市指數一直盤恒一千一百點上下,全沒有前幾年一路上揚的氣勢。前幾年,那是隻要買到股票就是賺錢的,現在這個好日子已經過去了。
内地官媒最近也頻頻發出示好的消息,所有人都對兩國談判有了新的期望,不像過去那麽悲觀了,這就是利好啊,你特麽做空?
“安然,既然我接了你的合約,有些話我要和你講清楚……”王偉傑将股票形勢詳細說了,而且都有數據支撐,說服力是很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