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然第二次踏入這間辦公室,空氣裏彌漫的已經不再是傲慢,高高在上,而是一種宛如末日降臨前的惶恐不安。
“李先生,你是我生平僅見的天才,太了不起了。”厲董事長依舊保持了他的風度,對于眼前這個年輕得不像話的孩子,給予了極高的評價。
不過在李安然聽來,不過是談判前的雞尾酒,調節氣氛罷了,可别當真。
“三位,請坐吧。”在厲董事長的邀請下,李安然,王偉傑,韓立芳分别落座。
厲董事長敏銳感覺到王偉傑這一次對李安然的态度發生了巨大變化。上一次雖然禮貌,心态上卻是平等的。而今天,李安然坐下後,王偉傑才跟着落座,兩者之間還隔着一個人的距離。
不過也難怪王偉傑如此,他自己不也對眼前的年輕人心懷敬畏嗎?
“喝點什麽?”厲董事長微笑着詢問,如春風拂面。
李安然微微擺手,嘴角同樣挂着微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不麻煩了,幾句話的事而已。”
嚯……這口氣……一百多億啊,在這個年輕人眼中,竟如同一百多塊般微不足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報一下價格。”厲董事長拿來計算器,手指在上面飛快地跳動,如同一群忙碌的小蜜蜂。噼裏啪啦一陣算後,他報出了一個數字:“您現在賬戶裏面有十八點七億美元,今天的彙率是八點七。鑒于當前的形勢,我可以給您優惠到九。”
“一百二十六億香江币等于十四億美元,也就是說,我隻要從您賬戶裏扣除十四億美元就行了,您看沒問題吧?”厲董事長似乎從未聽聞過一比十的兌換率,他自作主張,将彙率定在了一比九,好像這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李安然呵呵輕笑幾聲,微微搖頭,“厲前輩,格局不能再大一些嗎?您可是行業前輩了。如果我過幾天再來,你覺得彙率會是多少?前輩,我們可是四個月的期限,還有一個月才到期呢。”
厲董事長同樣輕笑了幾聲,鼻子裏面哼了一下,“好,既然這麽說,那我再退一步,九點一如何?可不能再低了。”
“彙豐給我的價格是九點五,估計到下個月應該就能談到十了。厲前輩諸事繁忙,多有打擾,我下個月再來向您請教。”李安然緩緩起身,微微鞠躬緻謝後,也不等厲董事長說話,轉身就走。
這種把戲厲董事長看得太多了,欲擒故縱而已,所以都沒有起身想送,隻是坐在沙發上看着年輕人表演。
沒想到李安然完全沒有停留,徑直出了門,留下一臉驚愕的厲董事長在風中淩亂。
“銀行靠不住,那隻能靠我們自己了。”李安然面色陰沉地自語道,然後緩緩走下樓去。來到一樓大廳後,他看着眼前擁擠不堪、喧鬧嘈雜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随後,他伸出手臂,一把将站在不遠處的大廳經理拽了過來。經理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吓了一跳,但很快便恢複了鎮定,并試圖掙脫李安然的束縛。
“給我準備一個包廂。”李安然面無表情地說道,聲音冰冷而堅定。
“包廂?先生您是……”經理心中暗自惱火,心想這個人怎麽如此無禮,但出于職業素養,他還是盡量保持着禮貌和耐心,詢問對方的身份。
“我在你們銀行賬戶裏有十八億美元存款,用一下你的包廂可以嗎?”李安然淡淡地回答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堅決。
“十……十八億美元?”大廳經理一時語塞,看到李安然亮出來的存折,他忽然想了起來,這不就是傳說中杠杆一百多億的那個人嗎?!
“沒問題,沒問題。”大廳經理剛要帶領李安然他們去包房,卻被滿頭大汗的董事長秘書攔住。
“不好意思,李先生,厲董事長希望您再上去一下,他有話要與您講。”秘書很漂亮,身材凹凸有緻,聲音也極爲甜美,略施粉黛的臉上此刻卻是一片潮紅。
也難爲她穿着一步裙從頂樓追下來,可見厲前輩心情有多麽急迫。
在這個時候,銀行其實與儲戶的心态都是一樣的,都想多儲備美元抵抗貶值帶來的損失。
李安然朝韓滿林子揚歪歪頭,兩人會意,拿出一卷橫幅在秘書面前緩緩攤開,上面赫然寫着十一比一兌換美元。
“你覺得我現在拉開這個橫幅,會有多少人來找我兌換?”李安然微笑看着窘迫到極點的秘書。
“您……您這樣換,這是要換到什麽時候去啊。還不如和我們董事長再談談,一次性打包銷售。”秘書漲紅着臉,第一次如同銷售一樣去推銷自己的老闆。
李安然呵呵笑了,轉身對大廳經理說道,“麻煩帶路去包廂。”
大廳經理沒有動,轉而看向秘書。
這位老大準備在我們銀行裏面搞事情,秘書大人您意下如何?隻要您一聲令下,我馬上喊保安将他們趕走。
秘書眯了眯眼,轉而微笑攔住李安然,一股清香撲鼻而來,“李先生,做生意嘛,有來有往,談一下又如何?”
李安然還沒有說話,一個三十多歲左右,身材微胖的男子快步走了過來,“李先生,我是恒豐銀行董事張恒安,厲董事長請您回去一談。”
好吧,架子已經端得足夠可以了,再不給面子就是不識相了。
李安然伸手相請,“不敢勞動張董事,是晚輩不懂事,這就跟您回去。”
聽到李安然這麽說,張恒安和秘書都悄悄松了一口氣。
回到辦公室,厲董事長親自到門口迎接,拉着李安然的手哈哈大笑,“李先生的脾氣太大了,哪有一言不合拔腿走人的?來來來,喝杯茶慢慢談,慢慢談嘛。”
李安然并沒有選擇去争論什麽,而是十分順從地跟随着坐在了座位之上。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厲董事長,嘴角帶着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但那清澈如水的眼神之中卻沒有絲毫的不自在之感。
隻見厲董事長面帶懇切之色開口說道:“這樣吧,一比十确實有點太多了些。不如我們各讓一步,九點五行不行呢?“說話間,他甚至還将自己的身子往前傾了傾,表示出十足的誠意。
李安然微微一笑,輕聲回應道:“我曾經說過,日後還有許多事情需要向前輩您請教學習呢。既然厲前輩如此給我臉面,作爲晚輩若是再不知好歹,那就真的是太不識趣了。這樣吧,幹脆把我賬戶裏面所有的美元都直接兌換成香江币得了。“
“好!“厲董事長聞言頓時喜出望外,忍不住用力一拍自己的大腿,随即便轉頭對身旁的張恒安下令道:“恒安啊,那就按照李先生所說的去辦理吧。“
韓立芳打着擺子腳踩棉花般跟着出了銀行大門,腦子裏面暈乎乎的,手裏的皮包此刻似乎變得無比沉重。
沒錯,她用十五萬的提成跟着李安然拼了一把,賺了一千二百萬,加上李安然給她的傭金二百五十八萬,一夜之間她就擁有了一千四百五十八萬。這就是一夜暴富的感覺嗎?怎麽如此不真實。
王偉傑的臉色卻變得異常難看。如果當初他也跟着搏一把,現在已經是億萬富翁了。
看了一眼似乎已經暈頭轉向的韓立芳,心裏不由暗歎,真的是傻人有傻福,沒地找理去啊。
一行人回到交易所,韓立芳終于清醒了。看到交易大廳裏面凄慘的場景,她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不過每次看向李安然的時候,她的眼裏全是小星星。
“王叔,這次你們虧了多少?”李安然坐下後問。
王偉傑心一疼,要來收益表看了一眼,額頭上的汗就下來了,“你自己看吧。”
李安然接過,仔細看了起來,看到最後,眉頭也爲之緊皺。王偉傑已經做得很好了,依舊虧損了将近百分之二十不到。
“你們現在抛不掉嗎?”這句話李安然不是問王偉傑,而是在問另一個操盤手。
操盤手苦笑一聲,“唉,都在抛盤,沒有人接盤,被套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