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留兩個人看護現場,其他人先撤,回去整理資料。”倪雅倫下令。
“是。”所有人答應一聲,然後紛紛收拾東西,準備撤離了。
“倪警官,又見面了。”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來。
倪雅倫聽到這個不是很标準的香江口音,心裏微微歎氣,轉過身看過去,李安然帶着兩個保镖從破門裏走進來,眼神裏面不帶一點感情色彩。
“正好,我要和你了解一下情況。”兩個人面對面相對而立,誰都沒有伸手,仿佛握手禮就不存在于他們之間。
“了解情況?”李安然環顧四周,微微冷笑幾聲,“哼哼哼,倪警官這又是要準備住我家隔壁了嗎?”
眼神從麥克手上的塑料袋掃過,然後看向一旁闆着臉的曾墩如,“這位警官,我納稅不是請你來給我擺臉色看的。有這股勁,上次槍擊案的案犯就應該抓捕歸案了。”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李安然說的是雇傭兵的幕後黑手的事,沒有人出言反駁,因爲李安然并沒有說錯。
又掃視了一下四周,李安然起步準備往電梯口走,倪雅倫橫跨一步攔住去路,“我要跟你聊聊。”
李安然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忽然輕笑起來,“呵呵呵,我要去醫院看望我的同事,再約吧。”
說罷從倪雅倫身邊擦過,徑直往電梯走去。
到了頂樓,出了電梯就直接去了黃薇辦公室。
莫妮卡看到李安然回來,有些激動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伸手打開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薇薇姐一直在等您。”
“嗒嗒嗒……”一陣高跟鞋敲地的聲音傳來,李安然回身看,是自己的秘書凱米莉,眼睛裏面顯然閃着淚花。
見李安然看着她,凱米莉露出微笑,微微一躬,“歡迎回來。”
李安然掃了一眼紛紛聚攏過來的職員們,心裏明白他們都被吓壞了。“都安心工作去吧,這件事我會妥善處理的。”
說罷,也不理會他們,直接進了辦公室。
黃薇站了起來,雙眼布滿了血絲。昨天傍晚發生槍擊後,她就一直忙着處理各種事情,到現在也沒有合過眼。
李安然緩步走到她面前,看着黃薇有些憔悴的臉,輕聲說道:“辛苦了。”
黃薇微微搖頭,起步走到沙發上坐下,對跟過來的李安然說,“兇手臨走的時候說了一句話,如果不讓周潤法給他們拍電影,他還會再來的。我問過周潤法了,他說前幾天有人堵他家門,逼着他拍電影,他沒有同意。”
李安然有些詫異,他原本以爲襲擊者應該是羅家遺産案的幕後之人,比如羅家豪,或者羅家豪背後的那個人。
自從被人用槍指着腦袋後,那些人要投資電影他都答應了。無他,現在是黑幫的天下,他可以硬剛某一個幫派,卻對付不了所有的幫派,所以他同意與勢力最大的幾個幫派合作,也是出于這個考慮。
現在看來,老虎不發威,他們都當富沃是個哈喽凱蒂啊……阿貓阿狗就要跳出來咬一口。
“問清楚是誰了嗎?”李安然的臉很陰郁,眼神裏面全無色彩。
“和盛的陳光遠,據說他後面站着趙家。”
李安然的手一緊,呵呵笑了起來,“呵呵呵,好樣的。公司放十天假,讓所有人沒事别出門,包括他們的家屬。另外,讓他們都把嘴閉上,什麽都别說,如果警察問,就說害怕了,請假在家裏休息。”
黃薇臉色一緊,伸手抓住李安然的胳膊,急聲問:“你要幹什麽?别亂來。”
李安然輕輕将她的手從胳膊上推開,緩緩站了起來,冷聲說道:“該打仗了。”
醫院病房門口,四個富沃公司保安員擋在門前,冷眼看着幾個警察,“醫生說了,暫時不能探視。”
梁博皓忍住性子,用極爲别扭的國語說道:“我們在辦案,你們已經涉嫌妨礙公務。”
保安員沒有搭理他,而是全體立正,眼神齊齊看向他的後面。
梁博皓回頭,就看到李安然靜靜站在他們身後,臉上全是嘲諷的譏笑,“梁警官,好久不見。不去抓兇犯,跑到醫院裏做什麽?這裏可沒有咖啡招待你。”
“李先生,我們正在調查案子,希望你們配合。”梁博皓似乎壓根不在乎李安然的調侃,正色說道。
“上次襲擊我的雇傭兵案你怎麽破的?抓了幾個十四K的小喽啰就算破案了,幕後黑手呢?他在哪裏?”李安然眼中譏諷的神色更濃了,“梁sir,我聽說開槍的叫陳光遠,和盛幫的雙花紅棍,或者他背後的趙家也可以查查。”
見梁博皓沒有動,李安然哈哈大笑起來,“怎麽?不敢去?就因爲趙家女婿是你們的頂頭上司?還是怕和盛報複你的家人?梁警官……”
梁博皓的臉色有些不太好,李安然的話如同重錘一下下打在他的胸口上,讓他感到說不出的憋悶難受。
“我們需要證據。”梁博皓勉強說出這句話。
李安然嗤了一聲,“切……槍手的目擊者就有十餘人,想來你們也都掌握了很多線索了吧。梁sir,我也理解你們的難處,現在……”
李安然伸手輕拍他的胳膊,和聲和氣說:“我要進去看望我的同事,麻煩讓一下。”
梁博皓不由自主朝旁邊移了一步,等他反應過來,李安然已經從他身邊側身而入,到病房裏去了。
進了病房,李安然的眼眶就紅了,隻見韓滿躺在病床上緊閉雙眼,臉色慘白。
旁邊四個傷員見他進來,掙紮着要坐起來,被李安然快步過去按了回去,“瞎動什麽,都好好躺着。老韓怎麽樣了?”
“老大沒事,就是被子彈沖擊力打暈了,加上流血過多,睡着了。”一個手臂被綁得跟粽子一樣的傷員用另一隻手在自己腦袋頂上比劃了一下,“頭蓋骨被開了一個槽,好在沒有破。”
李安然聞言不由一陣膽寒,這是什麽運氣啊?7.62子彈如此近距離射擊,哪怕戴着頭盔也是一槍爆頭的下場,韓滿居然隻是頭蓋骨受傷……
“你們幾個怎麽樣?不會有後遺症吧?”李安然關心問。
那個傷員紅着眼,哽咽回答,“我們都沒事……小六子他們……安然,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
“嗯,當然不會就這麽算了。”李安然在病床上坐下來,看着熟睡中的韓滿如同嬰兒一般,呼吸平緩,除了臉色有些異常慘白,整個人似乎情況還不錯。
心裏稍微安定了一下,轉頭看向那四個傷員。“你們都是哪個部門的?”
還是那個手臂受傷的漢子回答,“我是保全部的,昨天正好是我當班,是老大推了我一把,我才沒死……”聽他一口濃郁的魯地普通話,饒是李安然聽着也有些費勁。
“我是影音公司的運輸工,昨晚下班時候正好出電梯,就被子彈打中了。”一個二十來歲皮膚黝黑的年輕人說,看他床邊吊着藥水,旁邊還有心電圖檢測儀發出滴滴滴的聲音,就知道這小子有多幸運了。
“我保全部的,恰好有立柱擋着,子彈打中了我的腿。醫生說還好沒有打中大動脈,算是撿回來一條命。”說話的是一個二十不到的小家夥,稚氣未脫的臉上沒有看到恐懼,居然說着話還笑了。
李安然忍不住起身過去掀起被子看了一下他的傷口,“沒傷到骨頭吧?”
“沒有。醫生說距離近,又是尖頭彈,所以隻是貫穿傷。”小夥用手在腿上比劃了一下。
放下被子,李安然在他胸膛上輕輕打了一拳,“運氣不錯。”
然後他看向最裏面那個三十多歲的人,看着有些眼熟,猛地心裏一跳,我艹,這不是周星星的最佳拍檔孟達嗎?
“你的傷怎麽樣了?”李安然走過去關心問。
“我沒事,子彈沒有打中我,被石子傷到了,喏,就這裏。”孟達指了指額頭包紮的地方,“流了好多血,當時把我吓壞了,以爲自己要死了。”
“哈哈哈哈,你的運氣不錯。孟達,等你出院了,我和薇薇姐說一聲,給你多幾個拍幾部電影,好好回回血。”李安然大笑,被孟達貌似憨厚老實的滑稽表情給逗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