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皚皚的世界裏,從遠處開過來三輛汽車,速度很快。
李安然站在原地,眼睜睜看着汽車在他眼前停下,車上跳下來幾個漢子,從後背箱裏拿出武器,躲在了汽車後面,朝遠處射擊。
中間那輛車的車門開了,兩個人狼狽地從車裏爬了出來,被旁邊一個漢子一把拉到一邊,用輪胎遮擋身體。
一個男人驚慌失措,懷裏死死抱着一個不大的手提包,靠在輪毂上不斷念叨着什麽。
另一個人爬了起來,挪到那人身邊,張開嘴巴大喊着,情緒極爲激動。
先前那人聽了拼命搖頭,似乎懷裏的包摟得更緊了。
旁邊一直在射擊的漢子裏分出來一個人,一把将那人的脖領揪住,彎着腰拖着他就往李安然這裏跑來。
看到這兩人的臉,李安然已經呆住了。
還沒有容他醒悟,那兩人便穿過了他的身體。驚懼中,他猛然回頭,看着兩人的背影跌跌撞撞地鑽進了旁邊的樹林裏,消失不見。
世界忽然亮了起來,本來漫天的白雪變成了滿天繁星。星空下的一棟大樓裏,鬼鬼祟祟跑出來一個男子,腋下夾着包,快步往他這裏跑來。
緊接着又跑出來兩個人,其中一個人舉槍回身射擊,身體搖晃了幾下頹然到底。另一個人停止了腳步,朝李安然這裏大喊了幾聲,返身拿起掉落在地上的槍,朝大樓裏掃射過去,很快,他的身上濺起來幾團紅霧,他的左手臂似乎被什麽東西撕裂開去,飛了起來。
此刻李安然已經泣不成聲,膝蓋一軟,緩緩跪在地上,看着那隻有一個胳膊的人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大笑着,心裏更是絞痛到幾乎窒息。
一霎那,早已遺忘的回憶如潮水一般湧來,眼前的大樓消失不見,随之而來的卻是一團亂糟糟的圖像,相互糾纏,重疊,快速在眼前旋轉,速度越來越快。
李安然停止了哭泣,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破碎的,交織如麻的畫面,卻聽到耳邊傳來一陣悅耳的鈴聲。
鈴聲響處,畫面頓時消散一空,李安然覺得自己被一股力量抓住,整個人騰空而起,飛速後掠,然後……他回到了現實中,水晶球靜靜躺在木托盤裏,除了反射出他被扭曲的臉,什麽都沒有了。
李安然定定看着眼前的這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水晶球,一股殺意從胸腹中慢慢騰起。
眼眸擡起,布朗正微笑地看着他,似乎他們剛才正在談話的樣子。“隻是催眠術裏面的一個小小技巧,不要放在心上。”
李安然的胸腹裏面翻騰着,腦海裏面一個聲音在提醒他,出手幹掉這個布朗,趕緊幹掉這個布朗。
已經處在危險中的布朗似乎什麽都沒有覺察到,隻是拎起咖啡壺給李安然倒了一杯咖啡,“提提神吧,看上去最近你休息得并不好。”
李安然強行壓制着高熾的殺意,努力保持平靜說聲謝謝,卻并沒有要喝的意思。
“似乎你有很多的秘密,而且都是一些不太好的回憶。”布朗并不在意李安然的反應,自顧自說着話,“你的包裏裝着什麽?爲什麽有人要殺你?”
“你在說我剛才在水晶球裏看到的畫面嗎?”李安然問。說着話,他從桌子上拿來一本雜志,随意翻動起來,“我以前是個走私犯,走私一種利潤非常高的東西。隻要我做成一票,就能獲取二三十倍甚至一百多倍的利潤,是不是比販毒厲害多了,呵呵呵呵。那些殺我的人自然是不想我把東西帶回去,可惜,他們并沒有成功,都是一群蠢貨罷了。”
嘴裏調侃着,手上似乎無意識地将雜志慢慢卷了起來。
“是芯片,也就大拇指蓋那麽大一片,用在導彈上的。一個包就能裝下上千片,跑一次最多時候能賺兩三千萬。其實這種場面很少見,我也就遇到過一次。”李安然似乎在說着别人的話題,聲音平和,沒有絲毫波動。
布朗随即看看李安然手裏的雜志,“你想殺我對嗎?你殺不了我的,我是這個星球上最強大的催眠師。好了,喝杯咖啡,也許我們可以好好聊聊。”
倚靠在汽車門框上的伯施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心裏有些焦急起來,已經過去了将近兩個小時,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似乎有一些不太尋常。
旁邊的許森有些焦急了,一直伸着脖子朝大門看。如果不是伯施還在這裏,估計他早就沖過去要人了。
此時屋子外面除草的老人已經回到了屋子裏面,外面靜悄悄的,再也看不到任何生物。
看到有些不安的許森,伯施也開始焦躁起來。
他送到這裏的人至少也有五個人了,他們都是半個小時左右就出來了,今天這樣的情況倒是第一次遇見。
當許森和幾個保镖大踏步往房子走去時候,白色的房門忽然被打開了,李安然走了出來,還回身朝屋裏說了幾句話,他們這才停步,同時松了一口氣。
“怎麽會這麽久?”李安然走出來時,伯施迫不及待詢問,“你們談了什麽?”
李安然将手裏的一個徽章交給伯施,“布朗先生說歡迎我的加入。”
伯施接過徽章,不用看他也知道是什麽,臉上露出開心來,“好啊,我們去找地方吃點東西,下午還要趕到紐約。”
飛機上,李安然閉着眼睛似乎在假寐,腦子裏面一直在回想着與布朗之間的談話。
“你不用這麽敵視我,這是加入組織前的必要審核流程。組織需要知道每一個人内心深藏的秘密,從而判斷這個人是否有資格加入。”布朗輕抿一口咖啡,濕潤了一下嗓子繼續說道:“你是我見過的内心最爲強大的人,坦率說,我的催眠的結果在我看來并不成功。”
李安然擡眼靜靜看着眼前這位老人,心裏的警戒已經提至最高等級。隻要發現這個老頭再次催眠自己,他就會毫不猶豫将手裏的雜志戳碎他的喉結。
“我對你很有興趣,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人,但是能抵抗住我的水晶催眠的人,一定是個非凡的家夥。哈哈哈哈,我想想……”
布朗忽然好像想起來什麽,伸手示意李安然坐着不要動,自己起身到旁邊的一個盒子裏翻撿出來一張紙,興緻勃勃遞給李安然,“你看看這個圖畫。”
李安然伸手接過,随即目光便凝住。這是一張……怎麽說呢,看上去仿佛是一張小孩子随手塗鴉的圖畫,亂七八糟的,一點都看不出什麽繪畫技巧,或者也看不出圖畫到底要表述什麽。
可是在李安然眼裏,這是一張似曾相識的圖畫,扭曲的線條,雜亂無章的黑色顔料組成的黑色背景,黑色中間那一點點亮色,仿佛極緻深空的星辰一般。
李安然心裏波動極大,因爲這幅圖與他喝下安眠藥等死之後,腦海裏面出現的圖像極爲相似。當他努力從黑暗中掙脫醒來,便已經成了現在的李安然。
“這幅畫的作者就是以前宇航局的第一科學家羅伯特。哦,很可惜,他在幾年前已經去世了。”布朗說話的時候,已經将李安然眼神的變化看在眼裏。
“你看懂了是嗎?”布朗試探問。
李安然微微點頭,“曾經在夢裏似乎看到過相似的場景。”
布朗臉上露出歡喜來,“果然,羅伯特說應該會有人看懂他的畫,沒想到是你。我知道應該怎麽推薦你了,等一下……”
他又起身從旁邊櫃子的抽屜裏面拿出一個木匣,打開後拿出一枚徽章,“也許你應該是探索者,而不應該是普露托斯。”
李安然沒有聽懂他的話,隻是默默從他手裏接過徽章。徽章的圖案非常具有英倫風格,一個尖頭U型盾牌,上面立着一把寶劍,寶劍旁邊居然是兩條龍。
這就很奇怪了,龍的形象在全世界都不太一樣。西方視龍爲邪惡的力量,所以它的形象極爲陰暗醜陋。而這徽章上的龍卻更接近華人文化中的樣子。
“這是你在組織裏面的身份劃分标識,具體情況長老會與你詳細說明,我隻是那個……推薦者。先生,希望你能成爲第二個羅伯特,能給我們帶來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