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格列的死亡很快就被人發現,警察到了現場,立刻就調用了大樓監控,查驗過後,警察的臉都綠了。
當監控錄像在莫斯科警察總局的會議室裏播放後,與會的偵探們都面面相觑。因爲事發前後十分鍾裏,隻有一輛越野車出入過,根據時間判斷大概率就是兇手乘坐的汽車。
但是令他們爲難的是,汽車牌照是屬于克格勃總局的,而且是屬于第二總局。
第二總局幹嘛的?反間諜的啊。如果是他們出手,大概率這位奧格列主席應該犯了嚴重錯誤,嚴重到第二總局壓根不送到法院審判,直接給處理了。
警察局長也覺得腦仁疼。你第二總局做事能不能不要這麽粗魯?光明正大在國家銀行大樓地下停車場把人給做了,手段還如此血腥。就不能把人綁了送到西伯利亞,随便找個地方活埋了,幾千年都不擔心被人查出來,多好?!
随即他就明白了,這是殺雞儆猴,給另外一些人看的。給誰看?那隻有比奧格列級别更高的人,比如利加喬夫,久加諾夫,雷日科夫,馬洛費耶夫,鮑裏斯,伊瓦什科,頭頂有地圖,……
總之按照職位數下來,不會超過五十隻猴子。然而這五十隻猴子,沒有一個是他敢惹得起的。
正當他頭痛無比的時候,下面的人又來彙報,經濟委員會副主席瓦爾瓦拉被人吊死在家中,妻子被人用刀捅死。家裏隻有老兩口住,兒子女兒都在外地工作,所以死者隻有兩個人。
同一時間,将國家兩個高官殺死,這種事情也隻有克格勃能做到,也隻有他們受命最高層領導的命令,才會下此殺手。
“凡是參與調查的人嘴巴最好都上把鎖,别給自己和家人遭來禍事。”局長惡狠狠掃視全場,“将所有證物全部封存,任何媒體不允許發表有關消息。”
“是。”在座的警探都不是傻子,這種高層争鬥的事情又不是第一次發生,早些年這種事情更多,沒有誰膽子肥到四處胡說八道的。
情況很快彙報到了克留契科夫這裏,他是安全委員會主席,克格勃總局局長,雖然不管具體事務,但是如此惡劣嚴重的事件他還是要過問的。
“巴卡京同志,這件事交給你去偵破,一定要把兇手查出來。”
克留契科夫很是惱火,刺殺國家高層,還冒充第二總局的人,簡直是在太歲頭上動土,活膩了。
雖然克格勃現在大不如以前,也應該讓那些人知道,克格勃依舊是他們惹不起的存在。
“主席同志,這裏有一些證物我想您應該過目一下。”巴卡京将一個文件袋推到克留契科夫面前。
克留契科夫沒有打開看,而是問:“什麽證物?”
“從他們家裏搜查出來的現金和在國外銀行裏的不記名存折,都是美元和馬克。”巴卡京特意強調了一下貨币種類,言下之意已經非常明顯了。
果然,克留契科夫的憤怒立刻就消失了,轉而表情嚴肅地拿起文件袋,将裏面的證物都倒了出來。
翻看良久,突然就爆發了。随手将手裏的照片和存折狠狠摔在桌子上,怒聲問,“是誰給他們的?想要達到什麽目的?”
太觸目驚心了,僅僅奧格列家裏就搜出三百多萬美元的現金和一張一千多萬德國馬克的存折,這裏面沒有問題才見鬼了。
“根據我們的調查,最近他們與一些西方人接觸非常頻繁,特别是這個叫利歐的阿美人,他是裏根政府時期的經濟顧問。”巴卡京從散落的照片裏面找出來一張,推到克留契科夫面前,點了點那個戴着禮帽,側着身體與奧格列交談的人。
不得不說,克格勃真的是無孔不入。他們早就發現了奧格列等人與一些身份敏感的人接觸,并且拍了照片。
可奧格列是國家銀行主席,與西方人商談交易也屬于正常的工作範疇。畢竟紅色鐮刀也需要大量外彙,需要購買糧食等物資。
隻不過家裏搜查出來這些不明來曆的财物,那麽日常接觸的西方人就變得可疑,平時收集的材料就變成了證物。
“利歐?”克留契科夫拿起照片,看了好一會,問:“這個叫利歐的家夥跟他接觸是爲了什麽?”
“根據調查,利歐要在莫斯科開設銀行,想要跟國家銀行借一大筆盧布。國家銀行已經同意了,審批流程已經遞交到了經濟委員會那裏,所以……”
巴卡京眼裏透出濃濃的厭惡,“所以瓦爾瓦拉副主席批準了。”
克留契科夫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站起身在屋裏來回踱步。
克格勃可不是萬能的,什麽事都可以管。經濟上面的事情他們是不能插手的,因爲這個部分屬于頭頂有地圖直管。
用屁股想,這筆借款一定有貓膩,否則壓根用不着賄賂他們兩個。
“我會将事情跟總統彙報,兇手的事情不要放松,還要繼續查下去。“克留契科夫已經感覺到兇手極有可能是體制裏那些保守派下手的。
最近幾年裏,以頭頂有地圖,鮑裏斯爲首的改革派和以副總統亞納耶夫,亞佐夫元帥等爲首的保守派之間的争鬥越來越激烈。以前鬥争還局限在代表大會上的針鋒相對,現在居然到了殺人的地步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說不定第二總局的局長也參與了進去,并且對自己說了謊。
克留契科夫一直緊緊抱着頭頂有地圖大腿沒錯,可他内心的信仰從來沒有改變過。他的血還是紅色的,他的心還是紅色的。隻是他平時掩飾得很好,并沒有表現出自己明顯的政治傾向。
随即他的腦海裏想起來一個人,李安然。這個黃皮猴子同樣很順利地買下了儲蓄銀行的全部股份,會不會目的跟這個利歐一樣,會不會同樣賄賂了相關人員?
他的視線落在散落在桌子上的證物,陰恻恻問,“有沒有查到安然李和死者們接觸過?”
巴卡京面無表情回答,“有的。他爲了購買儲蓄銀行,必須要和他們打交道。我們也都做了跟蹤,拍了照片,您需要看嗎?”
克留契科夫本來想說也要調查一下他,随即他想起了鮑裏斯,心裏不由一顫。按照級别,他們是同級,他用不着害怕鮑裏斯的。可是現在鮑裏斯風頭正勁,可以說基本上與頭頂有地圖分庭抗禮了。如果頭頂有地圖任期到了接任的極有可能就是鮑裏斯。
猶豫了好久,有一種叫責任感,使命感的情緒占據了上風。“調用人手,好好查查他,如果有任何犯罪證據,立刻跟我彙報。”
“好的,我馬上就去布置。”巴卡京立刻回答。
李安然沒有想到自己布置的局,将自己也套了進去,這算不算弄巧成拙?!
在莫斯科一個燈光昏暗的舞廳裏,播放着強勁的迪斯科舞曲,年輕的男女們在裏面盡情歡跳,嘴裏發出各種尖叫,極爲亢奮。
自從頭頂有地圖頒布了禁酒令之後,這裏是莫斯科少數幾個能夠盡情喝酒的地方,也因此這裏的生意極爲火爆,每天的收入可以說日進鬥金。
舞廳裏面的一個小房間裏,那個叫瑪莎的上尉軍官穿着性感的背心,嘴裏叼着煙,手裏端着一個酒杯,正随着外面的音樂搖擺着。
旁邊坐了幾個人,也都在喝酒聊天,神情都很放松。
沒有人知道,這些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幽靈支隊的成員,是那場突襲戰後的十一個幸存者。現在他們都成了莫斯科,乃至紅色鐮刀暗黑世界的實際統治者。
房間的一扇小門開了,安德烈闆着臉走了進來,屋裏的人見到他,紛紛站了起來。那個跳舞正帶勁的瑪莎也立刻停了下來,隻是她沒有如同其他人一樣和安德烈打招呼,水汪汪的眼波裏閃耀着異樣的神采。
“今天你們做得都很好。”安德烈開門見山表揚了衆人。
“現在有個麻煩,克留契科夫要調查老闆,所以我們有了新的任務。”安德烈環視衆人,嘴角露出一絲殘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