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然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裏面莫裏斯小組已經全副武裝在等候了。李安然上去一個個與他們擊掌,“辛苦了,如果發生意外首先保護好自己。”
他也學會了政客的虛僞,明明心裏要人家賣命保護自己,嘴裏的話卻是關懷備至。
不過他這招的确管用,不但莫裏斯小組的成員都覺得春風拂面,走廊裏的其他人也都與有榮焉。
胡明慧和艾麗卡,戴維的辦公室在同一層,他們也都站在送行的隊伍裏,看着李安然談笑風生,眼裏的擔憂無論如何化解不開。
“傻子,我隻是出去辦點事,又不是上刑場,你們這是幹什麽?”李安然嗔怪地掃視全場,順手拉住了胡明慧的手,在她耳邊輕聲安慰,“很快就會回來的,晚上等我。”
暧昧的話語讓胡明慧的臉上绯紅一片,感覺燙得吓人。“安然,我好像有了。”胡明慧也附在男人耳邊輕語。
李安然吃了一驚,視線從胡明慧的小腹處掃過,雖然明明知道現在什麽都看不出來,不過下意識還是這麽做了。
稍微用力捏了一下胡明慧的纖手,軟玉在握,很是舒服。“放心,這麽多人保護我呢。”
“嗯,快去快回。”胡明慧颔首微笑,努力擠出她最美的笑容。
李安然見狀,忍不住湊過去在她臉頰上親吻了一下。
這對男女的膩歪也不是今天才有的,其他人也都看習慣了,所以并不驚奇。不過經過他們的狗糧抛灑,原本有些緊張的空氣頓時輕松了許多。
到了大廳,安德烈帶了十幾個全副武裝的人員站在了大門口,看到李安然一行人出來,立刻彙報:“車子已經準備好了,可以馬上出發。”
這次李安然足足帶出去三十多人,除了許森他們之外,還有莫裏斯小組,安德烈的幽靈支隊行動組,還有阿廖沙從保安隊伍裏選出來的有着極其豐富作戰經驗的老兵。這種護衛力量,放在全世界也都極爲罕見了。
胡明慧,艾麗卡等人見狀,也都放了心。想要攻擊這支隊伍,除非飛機大炮一起上,否則隻有送死的份。
瓦西裏同樣全副武裝,手持突擊步槍,武裝袋裏裝着十個彈匣,背心上吊着六顆手雷,大腿上還綁着兩把手槍,整個人仿佛是一座移動的軍火庫。
他還不是最誇張的,旁邊兩個彪形大漢身上還背着RPG,C4炸藥,如同長滿了刺的刺猬似的。
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麽,轉目移去,與一個人的視線撞在一起,各種複雜難言的信息在這一瞬間交織在一起。他迅速移開目光,轉而看向正在往大門外走的人群。
衆人簇擁着李安然出門,幾把黑色雨傘打了開來,将李安然和許森他們都遮蔽起來,哪怕遠處有狙擊手,壓根看不到目标,也無法出手。
上了車,李安然搖下玻璃,朝門口的人群揮揮手,“都回去吧。”
在衆人的視線裏,龐大的車隊緩緩啓動,一直到消失在視野裏,這才紛紛回轉。
李安然半躺在座椅上,雙目緊閉,腦海裏面飛快運轉,想着今後所有的計劃步驟。
按照伯施的說法,利歐他們不會傷及他的性命,卻對儲蓄銀行下了黑手。先是路邊汽車炸彈警告,然後是羅伊斯的上門提條件,接着讓詹姆斯露面,妄想用羅氏和國事壓服自己,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真以爲李安然毫無招架能力嗎?早一年,李安然肯定立馬跪下求饒,現在麽……鹿死誰手就很難說了。
暗刃小隊死了六個人,這是利歐他們首先發起的戰争。有人已經付出了生命,那麽反擊也是理所當然。戰争開始你們說了算,什麽時候結束就不是你們單方面決定了的了。隻要不傷及他們的性命,能運用的手段太多了,是時候讓這些目中無人的家夥們吃點苦頭了。
車隊很快上了大路,引起了路人驚訝好奇的眼神,一路上都是人們的指指點點,不曉得是哪位大人物出行,居然出動了這麽多車輛。
很快,有三輛交通警察的摩托車在前面開路,這應該是莫斯科警察局的手筆。是的,莫斯科警察局現在也是李安然的人,這個城市的角角落落有無數李安然的人。
他的嘴角微微揚,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暢快。掌控一切的感覺真的很好,怪不得那些政客食髓知味,甘之若饴了。
很快,車隊出了城市,在郊區一棟别墅前停下。這裏就是上次李安然與巴卡京會面的地方,寬闊的河流,一望無際的蘆葦,大片的森林,讓這裏有着遠離城市喧嚣的難得甯靜。
李安然進了屋子,并沒有看到巴卡京,引路的漢子指了指屋後,“長官在河邊等你。”
到了屋後的走廊裏,果然看到了巴卡京坐在那裏,正在埋頭吃飯。嗯,居然是餃子,聞着味道就知道是奶酪餡的。這種食物……無法恭維。
巴卡京頭也不擡,指了指對面的位子,“知道你不喜歡吃奶酪,讓廚房給你準備了烤肉。”
李安然依言坐下,随手将兩瓶伏特加放在桌子上,笑盈盈道:“餃子下酒,越喝越有。”
巴卡京拿起伏特加看了看,滿意點點頭,“嗯,我就喜歡喝這個牌子的。”說着話,叫人送來兩個杯子,将酒倒了進去。
廚子很快将烤肉端了上來,還送來一盆沙拉。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埋頭吃飯,除了河水湍湍,春蟲啾啾,夾雜着清脆的碰杯聲,一切都顯得那麽祥和,似乎誰都沒有把外面的危險放在眼裏。
這頓飯足足吃了半個多小時,兩個人将酒喝完,這才點起雪茄,面朝大河,說起正事來。
“現在是你兌現承諾的時候了,我要徹底掌握維亞特小組。原因想必你也很清楚,面對中情局,我需要有自保的力量。”李安然将嘴裏的煙霧噴了出去,空氣裏頓時充滿了雪茄特有的香氣,煞是好聞。
巴卡京沒有接口,隻是默默抽着煙,眼神看向茫茫黑夜,似乎沒有聽見李安然的話似的。
“做爲交換,我已經爲鮑裏斯提供了一億盧布的競選資金,各大媒體的宣傳你也應該看到了,民意調查擁護率達到了百分之五十多,下個月的總統選舉應該沒有問題。”
巴卡京聽到這裏,轉眼看向李安然,面色嚴肅,“可我聽說索布恰克的聲勢很隆,擁護者大有人在啊。”
競選總統的宣傳大戰開始後,十幾個候選人在短時間裏就分出了勝負,鮑裏斯一家獨大,索布恰克緊跟其後。其他候選人見勢不妙,紛紛轉投索布恰克陣營,一時之間頗有分庭抗禮的架勢。
也許兩個人的心結就是這段時間結下的,之後兩人共事時候,因爲索布恰克的施政觀點得罪了以鮑裏斯爲首的利益集團,從而兩個人走向了勢不兩立的對立面。
索布恰克隻是個法律學教授,知識的淵博并不代表他的個人能力。之後他在市長競選中輸給了原來的副市長,連累了瓦洛佳和大嘴梅這些親信也丢了工作,可見這位老兄也就一張嘴,沒啥真本事。
嗯,其實西方選舉制度有大問題,所以能說的蠢貨很多,真材實料的很少。
“聲勢浩大不還是落後鮑裏斯嗎?放心吧,莫斯科主流媒體廣告我買下了一大半,你還怕什麽?”李安然不能說索布恰克的壞話,因爲瓦洛佳是人家的好學生,說不得。
巴卡京其實也是關心則亂,經營了這麽久,甚至昧着良心幫助阿美人李安然,不就是爲了這個時刻嗎?所以越是臨頭,他心裏越是慌亂。
“等鮑裏斯當選,我會把維亞特小組完整交給你的。”巴卡京不再啰嗦,直接給了最終答案。
李安然知道此時也不是糾纏的時候,糾纏了也沒用。
“利歐跟頭頂有地圖談了多久?”李安然轉移了話題。
“兩個小時,利歐離開時候情緒很好。”巴卡京回答。
李安然的眼神一凝,心裏頓時生出不安的情緒來。于是他試探問,“頭頂有地圖準備跳到前台幫他了?”
巴卡京歎息一聲,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家有國賊,國之不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