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然的額頭感受到了槍口的冰冷,甚至能感覺到被指的地方發酸發脹,心裏頓時就慫了,想着要讨饒。
他本不就是個輕易豁得出去的人,現在身家幾百億,更加珍惜自己的性命了。“那個……巴卡京……”
話剛出口,他忽然想起巴卡京這人與一般的西方人不一樣,他居然痛恨軟骨頭,不喜歡投降的人,這尼瑪……
硬抗還是讨饒?李安然腦子裏面僅僅糾結了一秒,立刻挺直了身體,将頭主動頂在槍口上,“開槍吧,隻要一槍下去,來紅色鐮刀投資的人就會逃走,西方的援助就會停止,還給他們找到了借口,變本加厲制裁。”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覺察到了巴卡京的眼神閃過一絲猶豫,立刻緊接着繼續說:“你是不是順序搞錯了,不是想着讓我去幹掉利歐,然後再幹掉我的嗎?”
巴卡京凝視着李安然,“道歉。”
李安然一呆,“什麽?”
“收回你侮辱耶稣的話。”
李安然腦子暈了一下,他剛才的即興表演,台詞都是脫口而出的,哪裏特麽記得什麽時候侮辱了耶稣同志。
腦子宕機了一會,才猛然想起,立刻脫口而出,“對不起,我收回剛才所有的話。”既然記不得哪一句冒犯了,那就全部收回,總歸不會有錯了。
巴卡京緩緩收回手槍,将保險關上,坐回椅子上。
死裏逃生的感覺真特麽爽,李安然有一種想要歡呼的躍躍欲試,強忍激動也坐了回去。
“爲什麽躲起來?”巴卡京收好槍問。
“因爲我怕還有更多的瓦西裏,所以想用這招引他們出來。另外也想看看,自己人裏到底是哪些人有異心。”李安然沒有隐瞞,全盤托出。
巴卡京眼裏透出些許好奇,“你打算怎麽引出這些人來?”
“很簡單,欲蓋彌彰。找不到我的人,卻能感覺到我隐藏起來了,這些人一定爲了找到我的蹤迹出來活動的。隻要他們有所動作,我就一定能把他們揪出來。”
巴卡京忽然笑出聲來,“呵呵呵呵,怪不得都說你們龍國人狡詐,果不其然。”
這句話李安然不好接,隻能肚子裏面腹诽。那是你們習慣做強盜了,所以不願意動腦筋罷了。
“你準備怎麽對付利歐?”巴卡京又問。
李安然思索一番,試探回答:“幹掉利歐,彰顯我的強橫報複。留下羅伊斯和詹姆斯繼續他們的工作,因爲我惹不起他們背後的人。”
巴卡京忽然露出詭異笑容來,“你毫發無損回去可報不了仇,到時候他背後的人還是要對付你的。不如我幫你一把……”
李安然看着他表情的變化,突然頭皮又開始發癢,心跳加速,恐懼将他牢牢按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不,實際情況是他被身後伸出來的兩雙大手牢牢壓在了椅子上,任他如何掙紮,都無法移動分毫。
“不不不,巴卡京,你要幹什麽?我不需要你的幫助,我自己可以的。上帝……我詛咒你下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眼瞅着巴卡京重新掏出手槍,利索上膛,頂在了他的胸膛上,随着李安然劇烈呼吸上下起伏。
“你要跟我道歉,你這個膽小鬼。”巴卡京露出譏諷,緩緩扣動了扳機。
“住手,求你了,巴卡京,你不要發瘋。我道歉,我道歉……”李安然的瞳仁在放大,眼睜睜看着老頭的手指緩緩後移。
“砰……”擊錘撞擊子彈的底火,點燃了裏面的火藥,随即子彈被急劇膨脹的空氣推了出去,鑽進了李安然的軀體裏。
李安然不可置信地低頭看着胸前的手槍冒着青煙,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槍油灼燒後的味道。
手槍移開,一股鮮血湧了出來,瞬間濕透了剛洗幹淨的軍服,猩紅一片。
壓制李安然的手放開了,獲得自由的他伸出手摸了一把傷口,手上的殷紅在向他證實這一切都是真實,忍不住喉嚨裏發出比哭還要難聽的聲音,“我艹尼瑪,我艹尼瑪,你玩真的啊你,該死的巴卡京。”
這句話他本能用龍國話說出來的,巴卡京顯然并沒有聽懂,伸出手在李安然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我能幫你的就這麽多了,趕快去死吧。”
說完話,手指還在李安然的衣服上擦了兩下,似乎摸到了什麽肮髒的東西。
李安然的眼前一片模糊,耳朵聽到衆人離開的腳步聲,一股強大的求生欲讓他居然站了起來,朝門口踉跄走了幾步,眼前一黑,身子一軟,便倒在了地上。
很快,他的身體下的地闆上,一攤鮮血緩緩朝四周擴散開去。
巴卡京出了木屋,擡頭看了一眼蔚藍的天空,又回頭看看毫無動靜的木屋,沒有絲毫表示便大步往汽車走去。
鑽進了汽車,車座後排安娜和她的兩個孩子正緊緊抱在一起,孩子的臉上全是驚恐。
“怎麽了?被槍聲吓到了?”巴卡京露出和善的笑容。
安娜沒有回答他,而是轉問:“利歐那裏可以撤了嗎?”
汽車緩緩啓動,巴卡京很是惬意地往座位上一靠,“撤吧。”
詹姆斯如同被囚困的野獸一般在屋子裏面轉來轉去,利歐和羅伊斯兩個老家夥卻在一旁悠哉喝着咖啡,下着國際象棋,好像他們是在海邊度假一般悠然自得。
詹姆斯走到窗前,看着院子裏面警戒的保镖,手指忍不住伸到嘴裏,開始啃食起指甲來。一下又一下,耳邊傳來棋子碰撞棋盤的聲音,他終于忍不住爆發了。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們能不能想個辦法跟外面聯系一下?外面的人随時就會打進來,我們必須要得到阿美政府的保護。”
利歐托着下巴認真盯着棋盤,一副我沒有聽到你說話的樣子。
倒是羅伊斯朝他招招手,“坐下來休息一下。他們第一時間沒有動手,以後也不會了。我們的支援很快就到,所以……安靜一些。”
“支援?你說今天他們就會到的,人呢?”詹姆斯暴跳如雷,兩個老頭越是淡然,他就越是暴怒。沒有理由,就是壓制不住心裏的憤怒和恐懼。
他也知道自己應該平靜下來,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但是他就是想發洩,隻有這樣,他才感到自己還活着。
門被人推開,管家邁着優雅的步伐走了進來,朝詹姆斯微微鞠躬彙報,“先生,阿美來人到了。”
詹姆斯一愣,随即大喜過望,一把推開擋路的管家,沖出房間,就看到客廳裏面站着兩個人,一男一女。
兩個人的年紀都不輕了,大概四十左右,渾身透出的氣質似乎……很平常,全沒有想象中萬軍叢中取上将頭顱的那種英武。
“人呢?”詹姆斯的視線越過這對中年男女,門口空空蕩蕩,除了兩個保镖手按在腰間,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就沒有看到第三個人了。
視線回到中年男女身上,詹姆斯臉上肌肉抽搐着,不可置信問:“支援就是你們兩個?”
還沒有等中年男女回答,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轉頭看去,卻是神采奕奕的利歐。
“介紹一下,這兩位是中情局近三十年來最優秀的特工,馬丁和艾瑪。”利歐很是熱情地與中年男女握手緻意。
“我們被克格勃的部隊包圍了兩天,與外面失去了所有聯絡。”利歐簡潔明快地介紹着現在的處境。
馬丁的眉頭揚了揚,似乎有些驚訝,“我們察覺到了外面有人監視這裏,而且有不止一把狙擊槍,但是……”
馬丁聳聳肩膀,“但是我們并沒有看到什麽軍隊。”
“沒有軍隊?”利歐也驚訝起來,随後朝外面大喊起來,“格維爾,出了什麽事情?”
一個三十出頭的極爲彪悍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先生,克格勃的部隊剛撤退,我正在觀察。”
“撤退了?”利歐有些摸不着頭腦,不曉得發生了什麽事情。
“砰……”一聲槍響傳來,衆人立刻本能伏下身子。
一個隊員推門闖了進來,臉色悲憤彙報:“我們的人出去查看,被狙擊手打傷了。”
話音未落,幾個人擡着一個傷員進來,格維爾立刻高聲叫了起來,“趕緊讓莫特裏赫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