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拿起棉紗重新堵住瑪麗安的嘴巴,叫來周傑把她也送到隔壁。
房間裏隻剩下李安然和馬斯克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分坐在沙發上,看着地上赤裸裸的赫謝拉發呆。
李安然掏出香煙猛抽了幾口,一個不小心嗆到,咳了好一會才止住。
“你什麽時候得罪DGSE了?”馬斯克忍不住開口。
“看你說的,我要是知道能不告訴你嗎?我特麽……這一個個的,是不是都有毛病?小以子特殊使命和情報局要殺我洩憤,是爲了沙阿導彈營的事情。我收了錢,這事我認。”
“麥昆狗賊不惜讓我與薩達姆同歸于盡,還讓利歐找人殺我,海子死了,許森他們還躺在醫院裏面,我反過去幹掉利歐他們,這個仇我也認了。”
“這個……”李安然用夾煙的手指虛空點了幾下地上的赫謝拉,“法國對外情報局跟我八竿子也打不着啊,我之前壓根……”
李安然說到這裏,虛點的手指頓住,眼眸裏面兩個人影慢慢在被放大。雅各布的和煦微笑,托馬斯的一面之緣。難道背後是他們兩個?如果是他們,說明詹姆斯的死他們懷疑是自己幹的。爲什麽不相信我的話?也不去調查馬丁和艾瑪,就這麽武斷?
見李安然若有所思,馬斯克也不去打擾,而是去酒櫃倒了兩杯酒。一杯放在桌子上,自己眼簾低垂,慢慢喝了起來。
琥珀色的酒在冰塊縫隙裏面流動,反射出極爲妖豔色澤。
屋裏兩個沉默的男人,一個赤裸的美屍,一杯如血液般流淌的酒水,緩緩進入男人的嘴裏。冰塊之間的撞擊聲,此時被無限放大,嘩啦啦的,讓人心悸。
李安然不敢深入去想,因爲他不願意現在就面對強大的羅氏家族。原因也很簡單,現在的他不是對手。這是一個能調集世界最強大武力集團的大人物,他們培植的爪牙幾乎涵蓋了各行各業,如同大樹下的根系,深入各國政權,與全球權貴間糾纏不清,哪裏是李安然現在所能抗衡的。
“如果能給我十年……”李安然忍不住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半年前他在俄羅斯大廈樓頂時候已經預測到了今天的局面,一周多的足不出戶,其實就是糾結現在的情況。
雖然沒有足夠證據證明羅氏家族已經對自己出手,還是要做最壞的打算,那就是全面開戰了。
李安然是個天生的賭徒,前世今生都是,所以他可以坦然面對輸局,可以付出自己生命的代價,也要爲了自己的理想搏他一搏。
特别是現在已經走到了自己做夢都想不到的高度,那就更沒有理由退卻了。回想一路走來都是順風順水,遇到坎坷理所當然。既然沒有别的路可以走,無非一路厮殺過去,要麽爲自己搏一個萬世太平,要麽身死燈滅,無論什麽樣的結果,都特麽認了。
其實這個想法在那幾天閉門不出的時候就想明白了,此時隻不過穩固一下自己的決心而已。
看到李安然的眼神裏面放射出堅毅,馬斯克的嘴角翹起,心情豁然開朗起來。“打算跟羅氏家族開戰了?”
李安然訝然望向他,“你怎麽知道的?”
“唯一能牽扯到關系的就是巴黎銀行,詹姆斯的死不就是那些人想嫁禍于你嗎?恭喜他們,他們的願望實現了。”
馬斯克将杯中酒喝完,空杯輕輕放在桌子上,視線掃向地上的美女屍體,“開戰吧,我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能走多遠。”他的眼前一幕幕影像飛速掠過,過往深埋在内心深處的東西此刻全部都浮了上來。
“你跟BGSE有過節?”李安然有些驚訝,因爲他從未聽馬斯克說過。要知道馬斯克此時的角色就是他的智囊,重要性已經超越了爲他培訓安保部隊的瓊斯,所以彼此關系非常親密,知道了對方很多不被外人了解的事情。
“我跟BGSE沒有過節,而是另一個人。這個人的背後恰好站着羅氏家族。”馬斯克眼裏燃燒着火苗,“以前我就是個蝼蟻,無法撼動這些巨人。現在……我想試一試。”
兩個男人相互對視,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滔天戰意,忍不住都嘿嘿笑了起來。
“那就幹他娘的。”李安然捏了一下拳頭。
門在此刻被人推開了,哈立德王子做賊似的悄步進來,一眼看到地上的女屍,床上的血迹,和正看着他的兩個男人。
女屍這種東西他早就習以爲常了,哪一次派對不鬧出個把動靜的?他有外交豁免權,又有法國最頂尖的律師團,還有大把的鈔票,這種破事輕而易舉就能解決,幾乎不用他動腦子。
“玩得這麽嗨?安然,想不到你平日裏文文靜靜的,關鍵時候挺猛啊。”哈立德王子嬉笑着挨着李安然坐下,“馬斯克,幫我也倒杯酒。這些女人都瘋了,差點把我活活吞下去。”
李安然知道他在故意調和氣氛,倒是沒有啰嗦,用下巴對着女屍揚了一下,“BGSE的上尉軍官赫謝拉。”
見哈立德王子一臉茫然,跟着解釋:“法國對外情報總局的人,來刺殺我的。隔壁還有一個她的同夥,還活着。”
哈立德王子接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随即無所謂地喝一大口酒,“沒事,我去擺平。無非花點錢,或者用情報換。大不了提前換俘,我白送他們幾個。”
暗黑世界的規矩就是如此,交換被俘間諜是一樁極爲嚴肅的大事,不到緊要關頭,都會拿在手裏做籌碼的。
當然被俘的人幾乎失去了利用價值,回來也隻能養着,并不會大用。但是隻要能換回來,得到的是其他人的忠心,這個是用多少錢都買不回來的。
李安然聽了,心裏是有些感動的。哈立德王子身上臭毛病不少,最讓他看不慣的就是奢侈,暴發戶的醜惡嘴臉被他诠釋得無以複加。
這個人能在國家危難時候,敢于将自己給裝載導彈的海輪做人質,敢于面對戰機炮口和導彈的威脅,雖然最後被吓尿了。
還有一個優異品質就是還算講義氣,從交朋友的角度看,哈立德王子顯然是合格的。
李安然伸手在他手背上重重拍了幾下,誠懇說道:“我的戰争我來打,你幫我搖旗呐喊就好。”
哈立德王子沒有聽懂李安然說話的意思,不過他已經習慣性服從了,不管李安然說啥做啥,他隻管跟着就行。如果不是這樣的盲從,他父子銀行裏的錢哪裏來的?
“你想怎麽做?”哈立德王子也認真問。
屋外的街道上,無聲滑行過來幾十輛汽車,悄悄将這棟樓房給包圍了起來。
全副武裝的士兵從車裏下來,摸着黑占據了有利地形。他們的行動很隐秘,并沒有被樓房裏的警衛發覺。
一個留着落鬓胡的老人,穿着一身貼身的警服,緩緩從車上下來,擡頭看向遠處的樓房,微微哼了一聲。
“都布置好了嗎?”老人問。
“局長,突擊隊全部到位,刑警大隊也已待命。”一個軍官敬禮回答。
拉維克,巴黎警察局局長。自從密特郎總統登基後,有着從龍之功的他也跟着雞犬升天,分到了警察局長的肥差,這可是極爲信任的人才能擔任的要職。
他之所以出任這個職位,原因就是他的祖父皮埃爾?布爾西科曾經出任過對外情報總局局長的位置,而皮埃爾家族就是法國情報界的扛把子,是世界地下情報組織裏很有名的家族。
顯赫的家世架不住一代代的荒唐,到了他這一代,皮埃爾家族已經空有其表。
拉維克雖然沒啥本事,隻是一個從十六歲就大放異彩的花花公子,架不住他的情商高啊,抱得大腿粗啊。
在法國,最有權勢的不是總統,而是羅家。
“讓他們趕緊開門,五分鍾後不開,武力突擊。”拉維克的長相還是很有型的,五十多歲的人,一開口威勢十足,實在看不出這人居然是個草包。
“是。”
屋門被緊急敲響,哈立德王子的衛隊隊長沖了進來,在屋裏三個驚訝萬分的注視中,艱難說道:“我們被法國警察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