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仰着頭看向天空時候,馬斯克與扶着紮菲的漢子對了一個眼神,随即也跟着仰頭看去,眼裏的那種松弛跟剛才的嚴肅判若兩人。
馬達加斯加總統府被炸成了廢墟,第二天清理現場的人将瓦礫下挖出來二十幾具屍體,确認了拉卡拉齊一家死于紮菲領導的暴動中。
支持拉卡拉齊的人們将議會大廈和總理府圍了個水洩不通,憤怒的人們高喊着紮菲的名字,要他出來對話。
安口龍丹諾的高檔住宅裏面,李安然悠閑地坐在沙發上,幾個高階軍官站成了一排,渾身打着哆嗦。
“交出兵權,我可以讓你們活着回去與家人團圓。以後老老實實生活,不要動半點歪腦子,否則我饒得了你們,紮菲也不會放過你們一家老小。”馬斯克一身清涼打扮,頭型難得梳理的油光水滑。
“是,馬斯克先生,我們一定老老實實。”領頭的軍官立刻挺直了身體,臉上的汗水禁不住一直流。
“嗯,去吧,或許将來你們可以進議會,畢竟你們能力還是有的,不出來爲人們服務就可惜了。”馬斯克的聲調極爲柔和,聽在幾個軍官的耳朵裏,不亞于天籁之音。
等軍官們離去,馬斯克一屁股在對面坐下,忍不住呵呵大笑起來。“先生啊,真的不得不服氣,你怎麽會想到占領這裏的?這些日子我在四周轉了轉,這就是個未開發的寶地,風景美麗,氣溫宜人,一年到頭都有二十度出頭,簡直賽過天堂啊。”
李安然也很得意,更是暗叫僥幸。如果不是蘇伊士運河開通,馬達加斯加的戰略地位急劇下降,法國人會舍得放手這裏?
不過萬裏長征剛起步,想要在這裏去徹底站穩腳跟,經濟民生才是第一位的。給不了百姓好的生活,最後還是要被趕出去的。
“總理府那裏的動靜你準備怎麽解決?”李安然問。
馬斯克嘿嘿笑了起來,“拉卡拉齊死了,這個人的威望被無限拔高,所以他留不得。先讓他對付幾天吧,到時候被反對者暗殺,一切都結束了。”
李安然沒有覺得哪裏不對。爲了百姓将來的幸福,個别人的犧牲是值得的,大不了以後爲他立個碑好了。
“給黃薇發消息吧,讓她催促龍國趕緊把人送來,現在是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了。”
總理府裏,紮菲冷着臉,聽着外面的喧鬧,心裏無比煩躁。
拉卡拉齊死了,原本他就可以順理成章上台做他的總統,沒想到馬斯克提出總理負責制,讓他當總統,那個陳文雄當總理。
豈有此理,難道這個世界都要聽你們老美的?
越想越生氣,紮菲招手叫來一個漢子,“你去聯系一下讓?皮埃爾先生,就說晚上我想和他談談。”
讓?皮埃爾是法國對外情報局留在這裏的負責人,畢竟這裏以前就是法國殖民地,隻是拉卡拉齊舉起了紅色大旗,将法國勢力驅逐了出去,這才留下幾個釘子,讓?皮埃爾就是其中之一。
漢子微微躬身彙報,“皮埃爾先生一早的飛機走了,其他幾位是跟他一起走的。”
“什麽?”紮菲又驚又怒,心裏頓時一片冰冷。難道……難道法國人放棄這裏了?難道以後自己必須要聽阿美人的話了?
是的,不管法國有多麽的不情願,老伯施的一句話,法國總統也不得不讓步。其實馬達加斯加的利益極小,爲了這個破島,不值得跟老美鬧矛盾。
總理府裏另一個辦公室裏,陳文雄摸索着屋裏的家具,恍若置身在夢裏一樣。
昨天他還在飯店裏與一幫朋友胡吃海喝,今天一頂總理的帽子就戴到了他的頭上。
馬斯克找他說話時候,他差點被吓死。他的文化水平隻有高中,這還是他父親逼着他讀書,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畢業。至于大學,他是夠不着了,所以就拿着父親給的錢,開了一家小飯館度日。
“兄弟,我真的是總理了?你來掐我一把,我害怕在做夢。”陳文雄拉着苗坤的手往胳膊上湊,“用點勁。”
苗坤哈哈大笑甩開他的手,在他胸前擂了一拳,“你啊……知道以後怎麽當總理嗎?”
陳文雄愣了一下,随即點頭,“記得一切聽從老闆的,誰要是不聽話,我就去弄死他。可是……那些政務怎麽辦?”
苗坤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嘻嘻笑着說道:“以後你就安心做你的總理,去見見各國領導啊,出去旅遊啊,總之以後你就是馬島的臉面。至于髒活累活,就交給其他人去做,你管你吃好玩好就行。”
陳文雄很疑惑,天底下還有這種好事?
怎麽會沒有呢?這不幹髒活累活的人不就來了嗎?!
首都伊瓦圖國際機場,一架獵鷹九百緩緩在機場上停下,三輛悍馬車行駛到飛機舷梯前,許森帶着墨鏡從車上下來。
飛機機艙門被打開,幾個穿着夾克服裝的人從舷梯上下來,不時東張西望,好像在找什麽人。
“凃永剛,趙啓華,往哪裏看呢。”許森摘下墨鏡,笑盈盈看着兩個又驚又喜的家夥。
“許森,好家夥,你開這玩意來的?”趙啓華顧不上與許森握手,就撲向悍馬車,嘴裏啧啧聲不絕,手就摸了上去,“我滴乖乖,好車啊,這才是男人應該開的好車。”
凃永剛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與許森握手後,在趙啓華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走吧,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你見過?我還有一輛桑塔納呢,你連方向盤都沒有摸過。”趙啓華不服氣地頂了回去。
自從加入了富沃建築,負責管理碼頭後,趙啓華身上的書卷氣被社會狠狠操練了幾年,幾乎消磨不見。現在他兜裏錢多了,性格也變得圓潤多了。
凃永剛踢了他一腳,笨手笨腳爬上車,這才驚覺車裏巨大的内部空間。特别是看到躺在地闆上的重機槍,他的眼珠子差點掉在地闆上。“你們這裏出行還帶家夥?”
“最近有點亂,倒是沒有太大危險,隻是有備無患。”許森可不想吓唬他,好不容易騙來的,吓跑了回去可沒法交代。
其實這幾日并不太平,反對紮菲的和支持紮菲的,在總理府前面的廣場上上演千人大對決。民間的槍支被收繳一空後,于是大夥拿出各種農具,菜刀火并,一直到軍隊開槍警告才将人分開,可是已經死傷了好幾個人。
馬斯克就是在縱容這些事情發生,所以并不阻止百姓抗議,想借此機會趁機對紮菲下手。
可惜紮菲這小子極爲怕死,死活不願意走出總理府,害得馬斯克一直沒有得手。
從機場出來,一路上就看到街口都有軍人執勤,路邊停着裝甲車,上面黑洞洞的機槍槍口,後面戴着墨鏡面無表情的士兵,空氣裏面無形之中就帶上了一股殺意。
奇怪的是路上行走的百姓臉上似乎并無驚慌,反而帶着些許輕松。
凃永剛一直默默觀察,并沒有言語。反而是趙啓華嘴快,開始問東問西起來。“軍隊爲什麽要上街?”
“防患于未然啊。我們人少,隻夠拿下首都等幾個重要城市,控制了碼頭機場,軍營這些要害,但是很多小城鎮和農村,我們都沒有時間去控制,所以害怕有人到城裏搞事情,防範嚴厲一些,也是無奈。”
“好家夥,聽說你們幾千人拿下了這個島?我來之前查了資料,将近六十萬平方公裏呢,我滴乖乖,不服都不行,你們是真的厲害。”趙啓華滿臉發自内心的佩服。
許森笑笑,沒有更正他的錯誤。可不是幾千人,準确說應該是一萬兩千多人。人數雖然不多,但是戰鬥力太吓人了。不客氣地說,現在馬島的空軍可以碾壓龍國空軍,海軍至少也可以掰一下手腕的。
“市場上物資供應怎麽樣?”一直沉默的凃永剛突然問。
“現在隻能保證軍隊,運送糧食的輪船正在趕來,估計要到下下周才能到港。”許森回答。
“哦……”凃永剛又沉默了。
他所看到的一切,就跟現在龍國的情況差不多,首都塔那那利佛的情況,更接近龍國的一些中小型城市,商業似乎也并不發達。也就是說,這個國家的總體情況比龍國還要差一些。
“差多了。”李安然将一大疊資料推到凃永剛的面前,“人均收入在二百三十美元左右,七成的人群生活在貧困線下。識字率比龍國稍差,大概一半的人是文盲。全國醫院隻有兩百所,農村幾乎就沒有醫生。城市供水系統隻能覆蓋一半,水的質量也不行。”
李安然随手指着旁邊一個軍用過濾器,“這段時間我們喝的水都是過濾後才飲用的。”
“好消息是還算有些工業基礎,主要是食品加工,紡織,制衣,煙草,化工和建材。壞消息是企業規模小,質量差,幾乎沒有出口創彙的可能。”
一旁陳文雄越聽心裏越難受,頭就往下縮。以前習慣了并不覺得有什麽,隻是這幾天和苗坤他們吹牛打屁,才知道相比世界上其他地方差得有多遠。
在他眼裏,現在這個建築已經是全國最頂級的豪宅了,可是在袁文傑嘴裏,就是有點裝修的磚瓦房,狗屁不是。
凃永剛的臉很平靜,翻看着手裏的資料,心裏并沒有多少失落。
他可是在深城農村工作過的,起初還不如這裏條件好呢。
“怎麽樣?是不是有些氣餒了?”李安然微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