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雙輸的博弈,韓立芳賬面虧空七個多億美元,估計三井團隊至少也虧了五億美元左右。赢家就是那些貓在一旁準備喝口湯的,結果沒曾想卻吃到了肉。
好在韓立芳團隊抛出的空單賺了五個多億美元,換取了住友和三菱家手裏的股票,讓兩家吃的腦滿腸肥笑嘻嘻回去了。
安田孝南踏入三井家門時候,看着樹叢中那白色的樓房,心裏不由感慨萬千。
已經記不清上一次什麽時候來的,這些年來兩家因爲各自的立場,加上行業競争,相互間的嫌隙越來越深,最後到了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了。
李安然說得對,就四家人,如果還要搞窩裏鬥,面對世界上那些巨鳄應該怎麽辦呢?
一個滿是銀色白發的老者從樓裏走了出來,眼神複雜地看着安田孝南。
“我來了。”安田孝南上前幾步,深深鞠了一躬。“也許我們應該好好談談了,就跟二十年前一樣。”
二十年前?銀發老者恍惚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伸手虛引,“進去說話吧,我給你準備了最好的茶。”
李安然此時正在洛杉矶醫院産房門口焦急地轉來轉去,跟沒頭蒼蠅似的。
胡明慧總算赢了古夢一頭,搶先生産了。醫院是允許家人陪伴生産的,可是李安然怕自己身上帶菌,加上不忍聽到自己女人的慘叫,所以隻肯在産房門口等,于是讓黃薇和米拉貝爾進去陪産。
轉眼看到古夢托着個大肚子,在保镖的攙扶下蹒跚而來,可是吓了一大跳,趕緊上去攙扶,“不好好躺着,出來幹什麽呢?”
聽到男人的埋怨,古夢撫摸着肚子,輕輕偎依在男人懷裏,輕聲說,“等我生下他,我也要跟你去馬島。我現在整天在家裏帶孩子,悶死個人了。”
“馬島?那裏現在就是個大工地,到處都在建房子修水庫,天空都是灰蒙蒙的,你去幹啥?”李安然可不想讓她們去,主要是馬島條件太差了。醫院的水平也不高,環境髒亂差,不知道有多少病菌呢。
“就不,我要去看大海,還從來沒有見過海天一色,人在水裏,水在天上的美景呢。再說你馬上就三十了,這可是大生日,我不想缺席。”
聽到古夢的話,李安然才恍然。原來自己的三十歲的生日就要到了。他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不過生日,外婆說忘記生日能活得長壽。
隻是一輩子沒有過生日的她,還是早早去了。可見人的壽命跟生日無關,而是心情暢快,無憂無慮,這才是長壽的根本。
猶豫的好一會,李安然才答應下來,“行,那就等你出了月子,我們再一起去。”
兩公母正說話呢,就聽見走廊裏踏踏踏地紛亂腳步聲,擡眼看去,是自己的三個小家夥,後面跟着護崽子的黃媽媽和自己老娘王月芳。
領頭來的是李翊,撞在自家老爸的腿上,奶聲奶氣叫着爸爸,伸着手要抱抱。俗話說五歲的孩子人嫌狗厭,在黃媽媽的寵溺下,這小子脾氣嗷嗷的,全沒有以前那麽聽話了。
李安然也嫌棄,可這是自家兒子,又能怎麽辦呢,隻得伸手将他抱起來。
倒是李睿和李錦已經是大孩子了,隻是圍着自己老爸,嘻嘻笑着。李錦拿出一根棒棒糖剝了糖紙,踮着腳塞到老爸嘴裏,李睿隻是站在一旁,小手拉住了父親的衣襟,怎麽都不舍得放下。
看得出來,米拉貝爾這娘們平日裏就沒有教兒子好,七歲的孩子已經知道要怎麽與父親相處,眼裏的稚嫩的狡黠是瞞不過李安然的。
不過設身處地想,他們母子在這個家庭裏面的地位其實很尴尬,雖然守着花谷的銅礦,每年都會有不菲的收入,加上基地每年的租金,過上富足的生活全然不是問題。
相比較其他孩子呢?李翊有福克斯傳媒集團這個龐然大物,李錦有富沃影音,有台積電和台聯電,遠不是花谷銅礦能比拟的。
米拉貝爾,這個娘們要找個機會好好收拾一頓,孩子能這麽教育的嗎?!
許森他們不曉得從哪裏搬來椅子,讓二老坐下,有一嘴沒一嘴地聊起天來。
這裏剛說了沒有幾句話,走廊上再次傳來匆忙的腳步聲。付勇提着一個馬甲袋走了過來,他是奉命去買了點吃喝的,可是臉上的凝重讓所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安然,外面有很多人在打砸搶,我看到醫院外面也聚集了一些人,怕是……”付勇的話說到這裏,大家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就是很有可能那些人會沖擊醫院。
“發生了什麽事情?”李安然這些天一直在忙着照顧兩個大肚婆娘,倒是沒有注意到外面發生的事情。
付勇将手裏的吃食交給王月芳,随口回答:“上個月這裏發生了一件事,有個叫羅德尼的黑家夥因爲超速被警察追捕,最後被四名警察抓住毆打,結果被人錄像後在全國傳播。今天上午法院判決四名警察無罪,所以引起不滿,才發生了暴亂。”
這種破事阿美哪一天不發生?沒有一萬也有上千了。不要說挨打了,每年被警察跪死的也有,打死的更是家常便飯。
去年不完全統計,好像全國被警察打死的超過三百人,其中黑色的就有九十人。
李安然沒有搞懂,這個羅德尼難道頭上有角?還是有背景?能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等一下,李安然突然觸電似的抖了一下,因爲他從封塵的記憶中想起來一件事。當年他剛到阿美到賓大讀書,就在報紙上看到一場波及洛杉矶全城的大騷亂,據說死了不少人,房子店鋪更是燒毀了一千多。
原因好像就是這個羅德尼被警察毆打之後,在電視上說了那句很經典的話:我們還能不能和平相處?因此引起了全美大讨論。
沒想到這句話沒有說多久,一個白人卡車司機被一群黑哥們暴打了一頓。這件事被廣泛傳播後,就引起了情緒對立。
此時他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要知道暴亂可不比其他,腦子充血的那些人壓根就沒有理智的。
“付勇,馬上去打電話給安保部,讓他們派人守護好公司和家,如果有人搶劫破壞就打出去,如果有危險……”李安然咬了咬嘴唇,還是下定了決心,“開槍驅離,生死不論。”
付勇吓一跳,跟了一句,“真開槍啊?”
“有事我會讓約瑟夫處理的,在這裏……”李安然指指腳下,發狠說道:“誰也别想欺負到我們頭上。”
付勇打電話去了,李安然将孩子往黃媽媽和老娘懷裏一塞,“你們幾個在這裏守着,不準任何暴徒靠近,有危險就直接開槍,不要猶豫。”
黃薇,古夢和胡明慧的保镖都是女的,李安然隻能安排她們守在産房這裏,他自己要去守醫院大門。
“安然,你就守在這裏不行嗎?”古夢的臉都白了,拉着男人的手不放。
“我得去大門口守着,他們手裏或許都有槍,我可不敢讓他們進到樓裏來。”子彈不長眼睛,那些暴徒開起槍來,到時候壓根看顧不過來。萬一出點啥事,自己可是要悔死的。
無論如何也要把危險杜絕在醫院外,絕對不能讓暴徒沖進來。
突然他的衣服被人用力拉拽,李安然低頭看去,卻是李睿仰着頭,一本正經說道:“爸爸,我也去打壞蛋。”
不管是否真心喜歡這個孩子,就他眼裏的堅決,李安然也感到了一絲莫名感動。蹲下身子,在李睿的頭上摸了摸,“好樣的,不愧是我的兒子。你守在這裏,保護弟弟妹妹,這個任務你能完成嗎?”
李睿聽了,挺起小胸脯保證道:“能,我一定保護好弟弟妹妹。”
李安然看着他的眼睛,心裏突然有了一個念頭。李家下一代想要護住自家财富,沒個狠角色可不行。也許,說不定李睿還真的是這塊料。
心念轉動時候,李安然在孩子臉頰上親了一口,“好,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看着李安然和許森他們匆匆離去的背影,李睿的小拳頭緊緊捏了起來。長這麽大,他一直在小心維護着父子之間的關系,有時候看到父親對李翊的寵溺,心裏就會發酸。
今天他很開心,因爲父親終于認可了自己,說明父親是愛自己的。臉頰上的餘溫還在,他的眼眸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一行人出了大樓往醫院門口跑去,一路上很多醫院的人都驚慌失措地到處亂跑。
“給我一把槍。”李安然伸手。
一個鬼佬保镖從懷裏掏出一把手槍拍在他手裏。
李安然一邊檢查彈藥,一邊和許森聊家常,“有空收李睿做徒弟吧,把你的本事都教給他。”
許森将手槍插回槍套裏,悶聲回答,“你不讓他去讀書?”
“讀書練武有沖突嗎?”李安然反駁道,随即便停下了腳步。因爲大街上很多黑哥們正在合力掀翻停在路邊的一輛汽車,街道旁邊的店鋪櫥窗都被打得粉碎,進進出出的全是搶劫的人流。
而不遠處,幾柱濃煙滾滾而上,更有槍聲不斷傳來。
伸頭朝街道兩邊看去,馬路上全是人,一眼望不到頭,到處都是搶劫燒房子的人,有好些個路人或者店主啥的正在被人毆打,不斷在地上翻滾嚎叫。
“這特麽是暴亂嗎?簡直是造反了啊。”周傑不由倒吸一口冷氣,低頭看看手裏的槍,再看看密密麻麻的人群,頓時手頭上傳來一陣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