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要保證諸天他們的安全,無論如何。”李安然的眼珠上已經有了血絲,臉部表情也略顯猙獰。“老塗,跟莫桑比克聯系一下,讓他們想辦法派兵支援,費用随便他們開。我隻有一個要求,必須保證我們的人安然無恙。”
“安然,你不要着急,我們已經派人去聯絡了,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傳來。”凃永剛出言安慰。
“不不不,不能隻依靠他們,得我們自己來。瓊斯?讓戰鬥機轟炸機開路,然後用直升機把部隊運過去……”
瓊斯的目光轉向一旁一直沒有言語的趙司令身上,他看出李安然此刻已經亂了,想出的主意也都是馊主意,能制止他發瘋了也隻有這位老人。
“啪……”趙司令的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你現在能不能冷靜下來?現在大家不正在讨論營救方案嗎?你這樣是在浪費時間。”說完,手指指向會議室門外,“去洗把臉,抽根煙,冷靜了再回來。”
李安然盯着老人,僵持了幾秒,哼了一聲,轉身出去了。“呼……”屋裏的人都松了一口氣,瓊斯忍不住朝趙司令豎起了大拇指。
“馬斯克,介紹一下莫桑比克軍隊情況。”瓊斯開口道。
“是。”馬斯克回應,随即朝旁邊的苗坤招了招手。
苗坤立刻将一幅莫桑比克地圖挂在了牆上。
“莫桑比克政府軍的人數在五萬不到的規模,主要是陸軍。裝備少量的裝甲車和榴彈炮,火力支援隻要依靠迫擊炮,火箭彈和雙管高射機槍。空軍有八架米格—17,六架米格—21,根據調查,因爲缺乏維護和保養,隻有兩架米格—21勉強可以升空作戰。還有少量的安—26運輸機和米—8直升機,但是能飛的極少。”馬斯克在地圖上将機場的位置标注了出來。
“莫桑比克港是他們的海軍駐紮地,主要是近海小型巡邏艇和登陸艇,基本上沒有什麽戰鬥力。”馬斯克将莫桑比克港标識出來。
“反對派武裝大概三萬人,全部都是輕步兵,唯一的支援火力就是RPG火箭彈。他們的可怕之處是戰鬥經驗,二十多年打下來,單兵戰鬥力還是很強的。”
“也就是說,隻要政府軍不插手,我們要面對的就是輕步兵。”
在馬島的軍隊實力面前,莫桑比克軍隊簡直慘不忍睹,海空軍等同于虛設。
可是如果真的按照說的那樣,戰鬥機和轟炸機飛到人家國土上空,這就是侵略。如果人家一紙訴狀告到聯合國,馬島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屆時各種制裁扣下來,好不容易有些起色的經濟就會遭遇重創。
沒有經濟支撐,在華人占比少數的國度,想要占據統治地位,後續會發生什麽,用腳趾頭都能算出來。
所有人都看向趙司令,老頭子這段時間與他們相處得不錯,整天樂呵呵的像尊菩薩,一點看不出是個向死而生的沙場老将。
大家的眼神自然也帶着考究的意味,特别是瓊斯,如果上司是個糊塗蟲,他今後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救人如救火,有些事情就不要拘泥了。永剛,你派人跟莫桑比克政府交涉,就說我們急于救人,有些逾越等事後我們再商量補償。”老頭的眼神淩厲,全沒有了平日的和善。
開玩笑,十二歲就加入武工隊殺敵的人,參加過淮海戰平津兩大戰役,見過的屍體比活人多的老将軍,怎麽可能是個菩薩?就算是,那也是殺人無算的血手菩薩。
“占領克裏馬内機場,太特機場,以這兩個機場爲跳闆……”
李安然靜靜站在門外,聽着老頭铿锵有力的聲音,心裏暖洋洋的。老而彌堅說得就是趙司令這個老頭吧,一輩子殺伐果斷,啥時候也不會含糊的。
“如果莫桑比克政府敢阻擾,派戰鬥機到他們首都上空去轉轉……”
卧槽,那些毛子飛行員去了人家首都上空,如果不惹事就不叫毛子了。李安然忽然覺得老頭這麽安排,會給自己惹來天大的麻煩。剛才還罵我不冷靜,您這計劃……侵略……太過分了。
礦場的土路上,有三個黑色正朝碉堡走來,看上去似乎都是空着手的,也許應該是來談判的吧。
果然,在大門外十幾米處,三個人停了下來,然後叽裏呱啦喊了起來。
“他們說什麽呢?”諸天問。
翻譯聽了一會,有些恐懼失措,“他說……給我們半個小時……考慮,否則就會……進……進攻了……”
翻譯的膽子看上去很小,轉述的時候居然上下牙齒打架。他的行爲讓諸天很是奇怪,原本有些慌亂的情緒反而穩定下來。“你怎麽怕成這樣?”
“他們殺人……”翻譯結結巴巴解釋,随着他說得越多,碉堡裏的空氣越加渾濁,難以呼吸。
幾十年的征伐,這些大字不識的人逐漸演變成了暴徒,殺人之冷血,手段之殘忍,簡直聞者膽寒,聽者腿軟。
因爲要過審核,所以這裏就不詳細描述了,總之把戰争中發生的一切不人道的情景,大家腦海裏都可以過一遍。
諸天強行穩住自己的慌亂和恐懼,深呼了幾口氣,轉向隊長問:“有把握擋住他們的進攻嗎?”
“沒有。”隊長絲毫不客氣,直接了當給出了答案。
諸天臉色一白,“那……怎麽辦?”
隊長聳聳肩,做出無奈的表情,“兩個辦法,一是退到山裏去,能逃多遠逃多遠,總之不能被他們追上。”
開玩笑,論翻山越嶺的本事,外面這群黑色暴徒才是祖宗,跑的過他們才見鬼了。
再說這裏的山其實都是丘陵,而且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黃色山丘,植被都很少。一頭紮進去,光缺水就能要了他們這群人的命。
“還有第二條呢?”諸天懷着最後一絲希望問。
“退到礦場坑道裏去,利用狹窄的巷道抵抗,我們能堅守很長時間。最要緊的,我們不會被兩面夾擊。”他的兩面夾擊顯然就是指裏面正在鬧事的礦場工人,這群人現在已經情緒不穩了,在酣戰時候背後來這麽一下子,任誰都受不了的。
“可是……如果他們把坑道口炸了怎麽辦?”諸天殘餘的最後一絲理智問。
隊長吹了一聲口哨,輕松回答:“要麽我們永遠埋在地底下,要麽乞求上帝,希望援軍在我們死亡之前,打敗他們,把我們挖出來。
碉堡裏沒有人出聲,面對絕境,很少有人能夠坦然面對的。
諸天緩緩坐下,咬牙切齒說道:“與其被他們抓住剝皮,不如賭一把……”
不出意料,莫桑比克政府提出嚴重抗議,不允許馬島軍隊進入莫桑比克領土領空領海半步,否則将向馬島宣戰,用鮮血捍衛國家主權的尊嚴。
凃永剛的臉色鐵青,拿着電文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他們說如果馬島軍隊發動悍然侵略,他們将沒收馬島所有資産,并且向國際社會求援,到聯合國控告我們,維護正義。”
“捍衛你麻痹……”李安然爆粗口了,“連他們幾個反對派的貓貓狗狗都搞不定,還有臉說國家主權?”
人家政府和反對派再不對付,那也是内戰。馬島軍隊過去,當然是侵犯人家國家主權了。
沒有人在意李安然話裏的語病,而是看向了瓊斯。
“開戰吧。”瓊斯的聲音很穩,似乎就是下達了一個立正稍息的命令一樣。
随着這一聲令下,馬島軍隊立刻忙亂起來。
軍艦開始啓動熱車,飛機開始加油檢查,陸軍開始整備軍資,一切都宛如一架機器般開始緩慢有秩序地轉動起來。
“我說你小子這是幹什麽?”趙司令在一間屋子裏看到李安然正在換裝,不由驚訝問。
“我要跟部隊一起過去,把諸天救出來。”李安然一邊整理裝備,一邊回答。
“瘋了嗎?你去除了搗亂還能做什麽?”趙司令的臉闆了下來。
“諸天是我兄弟,如果我隻會坐在這裏等,今後一輩子都會不安的。”李安然擡頭回答,眼裏沒有激動,很是平靜,平靜得讓人以爲他隻是去旅遊一般。
”胡鬧,你……”趙司令還想訓斥,忽然覺着衣襟被人拉動,轉頭過去,卻是廖主任朝他緩緩搖頭。
“安然,自己注意安全。一會我要上手術台了,希望我醒來的第一眼就能看到你。”廖主任微笑說道。
李安然的手一頓,擡頭看向廖主任,眼眶有些發澀。“廖叔叔,您安心去手術,他們都是世界上最好的醫生,保證讓你重新活蹦亂跳的。”
“好,那就說定了。”
看着屋裏的人一個個穿戴得跟移動軍火庫似的,頭盔防彈背心一樣不少,看上去殺氣騰騰的。
趙司令的心反而有些虛了。
他是老軍伍,曉得戰争的殘酷。别看你好像武裝到了牙齒,似乎打遍天下無敵手似的。
那些黑色可是與政府軍戰鬥了二十多年,老兵的戰鬥力隻需要手裏一把步槍,就能讓日月無光。
如果是他選擇,身上的累贅越少越好,靈活敏捷才是戰場上保命的不二法寶。
“保護好他。”趙司令在許森的背上拍了一巴掌。
“是,保證完成任務。”許森條件反射似的立正回答,随後就弓起了腰,心虛地朝李安然看去。
好在李安然正在專心往槍匣裏按子彈,似乎并沒有注意到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