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子?李安然多聰明的人,立刻就咂摸出話語裏的不對勁來。
“原本我還想着事業未成何以家爲,有了這個經曆後,我忽然想通了,不管将來發生什麽事,總要給家裏留個後才行。”
好吧,李安然若是還不曉得他的言外之意,可以拿塊豆腐撞撞死了。
諸天在京師談過一個女朋友,出國後兩人時間長了也就不了了之,沒有了下文。
後來在阿美也找過兩個,也許是阿美人奔放的性格實在是不符合諸天的審美,相處時間很短,也都分手了。現在看來,這家夥是看上了郭玲燕啊?
李安然忽然想起當年送楚國慶回家後,郭玲燕當着他和胡明慧的面說得那些話,态度之決絕,似乎……
事實上郭玲燕也一直單身,沒有跟任何異性有過情史,以至于原本還勸說她釋懷的胡明慧也放棄了,隻能任由她孤老終身。
諸天今天提起這件事,李安然并不覺得他們兩個很合适。要知道一個殇情的女人最是難弄,諸天又是個嘴拙的,沒啥生活樂趣的人,想要籠絡郭玲燕的心……難、難、難!
“郭玲燕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到現在還沒有走出來呢……”李安然有些爲難,不曉得怎麽才能勸退諸天。
“安然,告訴你一個秘密。”諸天重新開了一罐啤酒,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才抹着嘴巴繼續說:“其實我見到她第一眼就喜歡上了,隻是……嘿嘿嘿,當時楚國慶也看中了他,晚上回去時候跟我說了……”
好麽,上下鋪兄弟看上了同一個女人,這事鬧得……賊特麽狗血。不過想想也正常,郭玲燕也算是漂亮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何況兩個青春懵懂的家夥。
“昨晚我又想到她了,原本以爲早就忘了個幹幹淨淨。安然,你覺得如果開口,她會拒絕嗎?”諸天的語氣裏明顯有往回縮的意味,兩罐啤酒還是沒能給他足夠的勇氣。
李安然随手将煙頭彈得老遠,看着那串火星子在水泥地上蹦蹦跳跳,微微歎氣,“對付一個情殇的女孩,直面表白會是一場災難。”
諸天的身體微微一顫,有些絕望反駁,“難道這麽些年了,她還不能忘記嗎?”
“你知道人對什麽事情至死不忘嗎?”李安然反問。
“不知道。”諸天仔細想了一會,微微搖搖頭。
“遺憾!不是有一句話叫遺憾終身嗎?郭玲燕的心結未必是她有多麽愛國慶……這話說得,國慶啊,你在天上把耳朵堵上。”
李安然合十朝天上拜了拜,确定楚國慶應該聽不到後才繼續,“她一直認爲國慶的死是因爲她,如果她沒有反擊那個人,就不會有後續的沖突。所以她内疚,自責,遺憾。不完美才是她對自己的懲罰,才是她執着這段感情的根本原因。這種執著慢慢發展成了執念,就跟信仰一樣,根深蒂固了。”
諸天靜靜聽完,忽然咯咯咯大笑起來,“也不曉得你哪裏來的奇談怪論。你的話讓我想起以前對數學題的态度,不解開甯可不睡覺的執拗。我明白自己應該怎麽做了,不就是遺憾嗎?我給她補上。”
數學題?如果郭玲燕真的是數學題,那也是黎曼猜想。你個狗日的隻有一個下場,那就是頭破血流。
唉,應該給他找個靠譜的,溫柔賢淑,相夫教子,傳宗接代……總之符合龍國女性優良傳統的那種。
回到馬島後,李安然接到的第一個消息就是聯合國炸了鍋,英法召集了一場關于馬島悍然入侵莫桑比克的會議。
會議上,英倫代表跟吃了春藥一樣暴跳如雷,嚴厲指責馬島的惡行,對于馬島代表的辯解完全是充耳不聞。
法國代表相對好一些,畢竟馬島曾經是他們的殖民地,到現在馬島貨币法郎還是他們印制的,國庫裏面質押着還有馬島的黃金呢。每年光是這一項的進賬就有上千萬法郎,其他特産、礦藏的貿易也不少。
“沒啥稀奇的,應該是南非政府在挑唆。”李安然立刻就知道英倫代表爲啥跳了。不就是南非跑去告狀,英倫在南非的利益非常大,又是英聯邦成員國,面對馬島這種撮爾小國,當然要擺出大哥爲小弟平事的架勢。
五大流氓裏面跟李安然要好的有三個,還特麽排名前三的。英倫代表做事太粗糙,咬人之前不應該先打聽清楚嗎?
“讓代表去找阿美代表,回頭我給他們老大去個電報說一聲,讓阿美把狗鏈子拴好,省的一天到晚出來咬人。”
見李安然渾不在意的樣子,原本擔着心的凃永剛稍微安定了一些。“安然,我已經派人跟莫桑比克政府接觸了,提出了我們的條件。不過馬斯克傳來建議,現在他們政府和反對派不是正在談合作組建政府的事情嗎?他的意思是幹脆找莫桑比克政府,就說我們願意出兵跟反對派武裝打仗,殺殺他們的氣焰,配合政府談判。以此作爲條件,如果租金稍微給高一點,這件事應該會有好的結果。”
李安然本來想說反對派武裝力量就是一群散兵遊勇,毫無戰鬥力。腦子裏突然跳出犧牲的兩個特戰隊員,輕敵的念頭頓時消減了不少。
“他們圍攻礦場的事情還沒有個說法,正好可以利用。”李安然還沒有說話,瓊斯倒是贊同了。
趙司令也在點頭,“不用出動步兵,用飛機炸,聲勢搞大一點,順便敲打一下莫桑比克政府,讓他們看清楚形勢。”
李安然不由自主瞄了老頭一眼。老家夥暗黑世界裏面混習慣了,全沒有龍國軍人的思想端正。
“這些都是政府的事情,我就不摻和了,你們決定就好。最近兩天我要去東京和龍國一趟,順便催一下伯施那邊趕緊把買的那些裝備送來,總感覺現在的實力還差些意思。”
這句話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同,沒有任何異議。這群人似乎壓根沒有意識到,馬島軍隊現在的強大,幾乎與南非相當了。那批裝備到位後,估計南非的朋友們會徹夜難眠的。
開完會回到家,與孩子們玩耍了一陣,就見胡明慧一臉驚奇地回來了。
“怎麽樣?”李安然抱着李琰來回晃,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
胡明慧将手裏的包放好,做出不可思議狀,“你肯定不會相信,玲燕居然一口答應了。”
李安然恍惚了一下,差點把兒子扔了出去。定定神才急問:“答應了?怎麽可能?”
胡明慧拉着他的胳膊到沙發上坐下,将經過細細說了。
諸天終究沒有膽子獨自面對郭玲燕,于是拉着胡明慧一起,好讓她在關鍵時候幫忙勸勸她的閨蜜。
不曾料,等諸天頂着一張豬肝臉說出來他的意圖,郭玲燕似乎壓根沒有過大腦似的就同意了。不但同意,而且答應擇日完婚。
李安然差點一口老血噴出去,心裏郁悶到不行。他對自己的分析是很有把握的,誰知道在郭玲燕這裏就偏離得有些離譜。
“你說玲燕會不會……”李安然本來想說會不會腦子壞掉了,話說一半生生咽了下去。
胡明慧跟他這麽久,已經非常了解了。不由白了男人一眼,“你就這麽見不得人家好?”
“這話說得……我隻是害怕他們兩個沒有感情基礎,萬一将來鬧起來,到時候朋友都沒得做了。”李安然強行辯解。
胡明慧遲疑搖頭,“應該不會吧?諸天平日裏話不多,可他其實是個很會照顧人的,性子也穩,玲燕也不是無理取鬧的人,應該不會有大問題的。”
話是這麽說,李安然總覺得裏面有些古怪。
獨立大街上,一間法國開得咖啡館裏,諸天和郭玲燕坐在角落裏,遠離了人群的嘈雜。
“是不是很奇怪?”郭玲燕擺弄着桌子上的花卉,情緒很是平穩。
諸天點頭,“嗯,沒想到你居然答應了,實在是……喜出望外。”
郭玲燕看向窗外,眼裏透着迷茫,“其實我也不曉得爲什麽會答應你。也許是因爲時間太久了,久得我已經模糊了過去。也許是我每次見到安然的孩子們,就有一種自己也想擁有的沖動。”
“說不清就不用去想了,要相信自己下意識的反應才是最真實的内心。”諸天說完,從口袋裏面拿出一個盒子,推到了郭玲燕面前。
郭玲燕收回目光,視線落在這個包裹着藍色絨緞的盒子上,“什麽?”
“你打開看看。”諸天微笑着。
盒子裏面是一副銅手镯,上面的花紋極爲古樸,那帶着綠斑的陳舊,昭示着它久遠的沉澱。
拿起手镯放在陽光下仔細端詳,耳邊傳來諸天的解釋:“這是我們家祖傳的銅手镯,一直由婆婆傳給兒媳,一代代傳承下來的。”
郭玲燕緩緩将手镯放在諸天手裏,在諸天驚詫的注視中,緩聲說道:“幫我戴上。”
“什麽?”諸天愣了一下,突然驚喜交加起來,“哦哦哦,我幫你戴上。”
“如果有一天你反悔了,不要跟我說什麽,把镯子拿回去就好了。”郭玲燕輕聲說道。
諸天心裏微微一疼,“我們諸家的媳婦,戴上它後,隻有傳承的時候才會褪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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