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熱的空氣籠罩着悉尼,讓這座海濱城市顯得有些垂頭喪氣的。漫天的烏雲遮蔽了天空的星星點點,月亮也無能爲力地躲在黑暗裏沉睡。
别墅裏,面色凝重的安娜蹲在地上整理傘包,一點一點認真折疊着,就好像初學者一樣。
其實跟初學者也差不多,她已經二十年沒有碰過這玩意了,上一次還要追溯到克格勃學校裏面最後一次傘降考核。
“長官,要不您還是不要參加了。”一旁監督的暗夜天使隊長忍不住出言相勸。
安娜沒有理他,疊完最後一下,問:“沒錯吧?”
“沒錯。”隊長腦仁隐隐作痛,他深刻懷疑安娜是不是還記得怎麽操作降落傘。
仔細将包的繩扣系好,安娜長籲一口氣,展顔笑着回答:“還不是你們太笨,居然連計算機都不會。
隊長無言以對,雖然很想反駁,最後還是把話咽下去了。
暗夜天使是作戰部隊,操弄槍支,月黑風高殺人越貨,都是高手中的高高手。計算機這種高科技,就不是他們所能伺候的了。
開玩笑,台式電腦才出來幾年,這批暗夜天使最近入伍的也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好了,休息一會,我們就去機場。”安娜微笑着捋了一下頭發,“放心吧,我練習過夜降,成績還不錯呢。”
在地球的另一邊,上午九點,霧蒙蒙的天空上,太陽努力穿透濃霧散發它的光芒,照亮了這座古老的城市。
倫敦證券交易所斜對面,一個滿面胡子拉碴,戴着棒球帽的中年人站在街邊大口吃着熱狗,手裏捧着一杯咖啡冒着淡淡煙氣。身上斜挎着一個工具包,上面印着英倫電信的字樣。
“三号報告,已經到位,随時可以操作。”隐藏式耳機裏面傳來聲音。
米哈伊爾的眼神掃視了周圍,看到化妝後的隊員散落在街道的幾個角落裏,隐隐将倫敦證券交易所的所有交通道路都封鎖住了。
擡腕看看手表,借助喝咖啡的姿勢,低聲回複,“各就各位,九點十分準時動手。現在對表,九點零三分四十七秒,四十八,四十九,五十,對表完畢。”
耳機裏面傳來隊員們肯定的回複,米哈伊爾才安心喝着咖啡,将熱狗的包裝袋揉作一團,塞進了垃圾桶裏。
AM 9:10 倫敦。
交易所電話線路裏有一路出現問題,交易員立刻将這個問題反映上去。後勤部門檢查後發現交易所内部線路沒有問題,分析應該是外面線路出故障了。
一輛工具車停在路邊,一架梯子架在牆上。梯子上站着一個穿着倫敦電信的工人,舉着電話,“這裏是倫敦電信,有什麽可以爲您服務的嗎?……交易大廳……确定隻是一路電話是嗎?好的,明白了,十分鍾後我們的人會來維修。”
AM 9:20 倫敦。
米哈伊爾和他的同伴伊琳娜穿着電信公司的工裝出現在交易所大廳門口。
“電信公司維修部喬伊斯,我的同事魯娜。”米哈伊爾向安保出示了工作證件,“接到你們的報修電話,總部派我們來檢查一下線路。”
安保仔細檢查了他們的證件,對嬌小靓麗的魯娜不由多看了兩眼,結果被魯娜淩厲眼神逼退,于是讪笑說道:“我跟經理彙報一下。”
不一會,安保帶着一個戴着金絲眼鏡的中年人走了過來。
金絲眼鏡重新檢查了一下米哈伊爾的證件,疑惑問:“不是說外部線路有問題嗎?”
米哈伊爾還沒有說話,一旁的魯娜不麻煩地插嘴,“線路哪裏有問題是你說了算的嗎?我們後面的事情還有很多,沒有時間耗在這裏。”
魯娜的語氣讓金絲眼鏡愣了一下,頓時态度也強硬起來。“對不起,我們的維修工程師已經确認過了,這裏沒有問題。”
米哈伊爾沒想到遇到一個杠精,拉了一把還要争論了魯娜,“OK,那麽請在維修單上簽字吧。”
看了一眼維修單據,上面印着倫敦電信的擡頭,金絲眼鏡拒絕道:“不好意思,我不能簽這個字。”
米哈伊爾盯了這人一眼,收好維修單,轉身就走。
魯娜惡狠狠瞪了金絲眼鏡一眼,跟着離開了。
“三号,留一根電話線讓他們保修,其他的全部切斷。”出了門,米哈伊爾就按下通話鍵命令。
“明白,五分鍾後切斷。”
PM10:35悉尼。
悉尼國際機場旁邊的停機坪上,一架獵鷹900正在進行最後的檢查。
安娜等一行六人背着大包魚貫走進飛機,飛行員立刻關閉了艙門。
放下包,安娜走到駕駛艙問:“有問題嗎?”
“沒有問題,塔台已經通知可以準時起飛。”飛行員回答。
安娜擡腕看了一眼手表,深深吸氣,吐出,以此平息自己略有不安的心緒。
回到座艙,隊員們都已就坐閉眼假寐,唯獨隊長從口袋裏面掏出一根口香糖遞給安娜,“跳傘時候一定要聽我的指揮,特别是遇到橫風時候,不要慌張。”
“好的。”安娜接過口香糖,剝去糖紙,腦海裏想到了自己那對兒女,心髒微微揪緊。
如果不是軟件高手不會跳傘,她本不用如此拼命的。高開低跳,對于暗夜天使他們來說都具有一定危險性,别說她已經二十年沒有摸過這玩意了。
AM9:50 倫敦。
耳機裏面終于傳來三号的聲音,“他們再次報修,我已經答複他們十分鍾後到。”
“明白。”米哈伊爾視線轉向斜對面的倫敦證券交易所,粗壯的廊柱後面,每天都有幾億英鎊的金錢在流動,多少人爲之瘋狂。
他們這隊人,也是爲之瘋狂的幾個。如果這次能夠順利完成任務,豐厚的獎勵足夠他們好好開心好長時間了。
從脖子裏面掏出一個十字項鏈,舉到唇邊親吻了一口,心裏默默爲自己的妻兒老小祈禱。
AM 10:00 倫敦。
米哈伊爾和魯娜再次踏進交易大廳,這次那個金絲眼鏡的神情已經沒有原先那麽倨傲了,有些尴尬地說着抱歉,“請盡快排除故障,拜托了。”
魯娜忍不住鼻腔裏面發出哼的聲音,倒是讓金絲眼鏡尴尬地隻能賠笑道歉。
交易大廳的角落裏,有一扇鐵門。帶路的安保打開門,打開燈,“機房在地下室,二位請跟我來。”
米哈伊爾跟在安保後面,腦子裏面開始回憶這棟建築的結構圖。電話機房的旁邊的屋子裏面,就是那台巨大的IBM AS/390 9762超大型服務器。
就是這台服務器,管控着每天海量的交易,并且與其他如紐約等交易聯網。
沿着深邃的走廊,三個人來到了一間屋子門前,安保拿出鑰匙,打開了房門。“這裏就是電話交換機主機機房,二位請進。”
米哈伊爾二人走了進去,相互對視一眼,随即放下包,拿出各種工具,開始裝模作樣檢查起來。
而那個安保則束手站在一旁,監視着他們的一舉一動。
PM 11:00 悉尼。
獵鷹九号準時騰空而起,很快就爬升到了千米高空。
“可以跳傘了。”副駕駛飛行員從駕駛室裏出來,大聲招呼。
安娜等人立刻背上了包,相互檢查了一遍,戴上了護目鏡,舉手示意。
艙門被打開,狂風湧入,吹得機艙裏面的人都無法站穩。适應了一下,一個隊員便一躍而下,迅速消失在夜空裏。
“看着你前面人的标識,跟着飛就行了。”隊長在安娜耳邊再次大聲囑咐這句他已經念叨了好幾遍的話。
伸手在安娜後背上拍了一下,在她出艙的時候,順勢推了一把。
“祝你們一切順利。”飛行員用俄語大喊,嘴裏噴出一股酒氣。
隊長與他碰了一下拳頭,縱身一躍,身體迅速下落,很快就看到了背上塗着熒光粉的隊友,安娜就在前面,似乎姿态還是很穩定的。
“打開滑翔翼。”隊長命令。
說着話,伸手抽開繩索,一個羽翼一般的框架從背上彈射展開,上面的布立刻兜滿了風。
下墜的身體猛地被一股大力拉拽,急劇減低了下降速度,整個人開始在空中漂浮起來。
六個人變身成了一隻隻巨大蝙蝠,排成一列縱隊,朝遠處的城區飛去。
AM 10:20 倫敦。
魯娜搬來一架梯子,将手裏的電筒塞到安保手裏,“這裏的燈光太暗,你幫我照一下。”
安保接下手電筒擰亮,光柱照向牆壁上的排線,“是照這裏嗎?”
魯娜橫了他一眼,“我讓你照哪裏你就照。”
看着魯娜渾圓的臀部扭動着爬上梯子,安保忍不住偷偷咽下一口口水。斜眼瞄了一下蹲在地上檢查線路的米哈伊爾,見他沒有注意,随即視線便轉向那兩瓣渾圓。
“往哪裏看?照這裏。幫我扶着梯子,眼睛看你該看的地方。”魯娜回頭,看到安保眼裏的猥亵,立刻大怒起來。
“哦哦哦,照着呢。”心虛的安保立刻照辦。
米哈伊爾背起包,“我去走廊上檢查。”
安保此刻巴不得他趕緊離開,立刻答應,“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