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恩澤低着頭,将自己的整個腦袋全部都埋進了胳膊縫隙裏,他沒有再說話。
整個醫院的走廊裏靜悄悄得,除了顧恩澤沉重的呼吸聲,别無他聲。
舒天縱一直默默的守候在一旁,不曾離開過。
過了很久,顧恩澤這才鼓起勇氣的擡起頭來。
他悲傷的看着舒天縱,兩眼通紅。
“就真的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舒天縱攥緊拳頭,這種有心無力的感覺令他太難受了。
“有,臍帶血。”
“臍帶血?”
葉思弦不過懷孕八個月,而茉茉的生命時長隻剩下了最後的一個月。
如果要用上這臍帶血,必須要等上兩個月。
可是舒天縱等得了,茉茉的身體狀況卻不一定能夠堅持那麽長時間。
聽見舒天縱這麽說,顧恩澤眼裏的眸光瞬間又暗淡了下去。
舒天縱默默地伸手拍了拍顧恩澤的肩膀。
“你也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了,或許,這件事情還能夠有奇迹呢?”
奇迹?
顧恩澤從小到大隻相信事在人爲,從來都不相信命運這種事情,更别提什麽奇迹了。
他不願意相信,這個世界上老天爺真的會偏袒哪一方。
一個小時後,顧恩澤回到了他和葉思弦的家。
推開家門,便發現客廳裏還點着一盞微弱的燈。
他正準備走進去,突然,坐在沙發上的人兒站了起來,緊接着,迅速的朝着他走了過來。
“你回來啦?今天怎麽這麽晚?你吃過了嗎?我讓阿姨給你留了一點飯菜,我去給你熱熱?”
葉思弦一邊說着,一邊走到了顧恩澤的身邊來,她伸出手,自然的接過顧恩澤手上剛剛脫下來的外套。
正當她準備将手裏的外套挂到一旁的衣架上的時候,身後的顧恩澤不知道怎麽了,突然伸出手環住了葉思弦,緊接着,把自己的整張臉全部都埋入她的脖子裏。
突如其來的一個熊抱,把葉思弦吓了一跳。
她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适應後,她好笑的調侃道。
“怎麽了?工作上發生了不順心的事情?還是工作夥伴又讓你失望了?跟我說說,到底怎麽了?”
葉思弦溫柔的開口,循循善誘的開導道。
顧恩澤抱着葉思弦的腰肢,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他強裝出來的那一副堅強的樣子在看見葉思弦的那一刻,瞬間潰不成軍。
在回來之前,他原本以爲自己會掩飾得非常好,至少不會在葉思弦的面前表現出任何不對勁的情緒,可是,沒想到他終究還是太高看自己了。
顧恩澤怎麽敢說,他怎麽敢告訴葉思弦自己知道的那一切。
葉思弦等了很久,見顧恩澤依舊緊緊的閉着嘴巴什麽都不肯說,便又再次轉移話題開口。
“茉茉還好嗎?這些日子,她在葉家,我們也沒有過去看看她,也不知道她的病情有沒有好一點。顧恩澤,我之前給你提的那個建議,是我的真實想法,我雖然不喜歡葉欣兒,但是她畢竟是茉茉的親生母親,隻要是爲了茉茉好,我做出一點讓步沒關系的。”
葉思弦白天待在家裏的時候,自己一個人也想了很多。
她說出這些,不是爲了讓顧恩澤覺得她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女孩,而是她内心裏最真實的想法就是這麽想的。
而她沒想到的是,她所說的這一番話,隻不過是讓顧恩澤的心裏更加覺得難受罷了。
葉思弦靜靜的等待着來自顧恩澤的回應,可是顧恩澤很久都沒有再開口。
一時之間,靜谧的房間裏什麽聲音都沒有。
葉思弦甚至有片刻的錯覺認爲顧恩澤這是睡着了。
她疑惑的再次叫出聲。
“顧恩澤?顧恩澤?”
顧恩澤懶懶的從鼻子裏發出了迎合聲。
“嗯?”
葉思弦算是明白了,敢情她說了這麽多,顧恩澤根本就沒在狀态。
她惱怒地從顧恩澤的懷裏掙脫了出來,憤怒地轉過身,生氣的看着顧恩澤,憤憤不平的控訴道。
“顧恩澤,我跟你說了這麽多,你都沒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