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打破這沉重的氣氛,舒天縱的臉上勉強的擠出一道笑容。
兩個人相視而笑,這一刹那,隻有他們心中流淌着的兄弟情才能夠證明一切。
舒天縱離開以後,偌大的病房裏就隻剩了葉思弦和顧恩澤兩個人。
葉思弦安靜的躺在病床上,毫無血氣的臉蛋看起來格外令人心疼。
顧恩澤一刻也不敢移開目光,緊緊的盯着她。
想到面前的這個女人,兩次爲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趟,又爲自己生下了那麽可愛的女兒,他的心裏就柔軟得一塌糊塗。
可是轉而一想到自己之前的種種行徑,顧恩澤又恨不得重重的扇自己一巴掌。
時間荏苒,他欠葉思弦的這一切,勢必要用自己的整個後半生來償還。
顧恩澤一直默默的陪伴在葉思弦的身邊,多日以來的精神高度緊張,再加上因爲葉思弦一直逗留在外,他一刻也閉不上眼。
所以,此時此刻的他已經到了身體的極限。
隻不過是坐在葉思弦的身邊,他的心裏竟然升起了一股特别安心的感覺,别的感覺沒有,看着葉思弦美好而又祥和的睡顔,他竟然也情不自禁的打起瞌睡來。
顧恩澤緩緩的趴在病床上的邊上,睡了過去。
他的兩隻手一直握着葉思弦的胳膊,即使是在睡夢當中,也一刻都不敢松開。
葉思弦便是在這個時候突然醒過來的,麻藥過後,她緩慢的睜開了眼睛,面對周圍一片雪白的環境,她突然怔住。
她的腦袋瓜裏拼命的回想着自己失去意識之前發生的種種事情,直到她突然想起,自己在旅館裏摸黑前進,拖着疼痛不已的身軀,費盡心思的從旅館的走廊裏一點一點的往外爬。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猛然的記起。
她被這突然之間湧入腦海裏的記憶吓了一跳,回過神來,她不由自主地尖叫出聲。
她迅速的伸出手,一時沒注意自己的手被顧恩澤緊緊的抓在掌心裏,便抽了出來。
突如其來的舉動把睡夢中的顧恩澤吵醒,他擡起頭,便看見葉思弦一臉惶恐的表情。
她仿佛遭遇到了什麽非常害怕的事情,雙手緊緊的捂着肚子,大眼睛裏蓄滿了痛苦的淚水。
沒有人知道葉思弦究竟經曆了什麽,爲何會這麽恐慌。
她的情緒太激烈,動作太大,以至于突如其來的擡手一下子牽扯到肚子上的傷口。
劇烈的疼痛仿佛要讓她的整個身子都散架,她皺緊眉頭,原本就毫無血色的臉蛋此時此刻顯得更加蒼白了。
她的喉嚨沙啞,動了動嘴,也隻能夠艱難的發出微小的聲音。
“我……我的孩子……呢?”
葉思弦一臉痛苦的看着顧恩澤,害怕的詢問道。
早就已經癟下去的肚子,還有身體各處傳來的這一股異樣的感覺,都不得不讓葉思弦正視,她的肚子裏已經沒有孩子了。
沒等顧恩澤回話,豆大的淚水已經從她的臉上委屈的滑了下來,她的心裏已經想起了一切不好的預感。
她一邊哭,一邊忍受不住的抽泣着。
可是她的身子才剛剛出手術室,即使還有一些麻藥的成分存在,依然遭受不住她的這一番折騰。
顧恩澤看着葉思弦手足無措的樣子,心髒緊緊的揪成了一團,他連忙伸手制止葉思弦。
“不要緊張,你聽我說,看着我的眼睛,孩子很好,孩子沒事,隻不過是因爲出來的月份太早了,現在在保溫室裏照顧。”
顧恩澤生怕葉思弦再做出任何刺激自己的舉動,趕緊解釋道。
這突如其來的一番話徹底的點醒了葉思弦,她猛的醒悟過來,慌亂的眼神質疑的望向了顧恩澤。
她似乎有些不相信,但是卻慢慢的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