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攔在雲枝身前,面無表情的樣子着實可怕。
他甚至不在意雲枝會露出什麽表情,隻聲音冷硬地說道。
“請夫人回自己的房間。”
雲枝抿着嘴唇。
她當然不可能認命地留在這。
“讓開,我要到外面透透氣。”
她胡亂地找了個借口試探一下,可惜根本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管家像是雕像一樣站在自己面前,巋然不動。
讓雲枝感覺自己像拳頭打在了棉花上的無力。
以自己的身體情況,想強行離開根本不可能,隻能想别的辦法。
她眉頭緊皺。
雲枝轉身走向廚房,卻仍被管家攔在外面。
“我餓了,還不能自己做飯嗎?”
管家的眼中浮現出一絲不耐,聲音冷硬。
“我去準備。”
雲枝深吸一口氣,心下了然。
這是擔心自己從廚房拿到些東西嗎?
她坐在餐桌前,若有所思。
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現在卻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籠。
“夜承宴,你到底怎麽樣才肯放過我?”
雲枝搭在身上的手驟然收緊。
她想不明白,夜承宴把自己困在他的身邊到底是爲了什麽。
和自己離婚,與虞白蘇郎情妾意難道不好嗎?
房間中的時鍾嘀嗒嘀嗒行進着,卻讓雲枝覺得時間格外漫長。
很快,管家将做好的晚餐布置好,寡淡的一碗粥和炒青菜,好像隻是在鍋裏滾了一下。
她随意地看了眼,冷聲說道:“我不想吃這些東西。”
管家有些不耐煩,伸手要将盤子撤走。
“夫人,隻有這些,你如果不吃,就……”
嘩啦!
雲枝直接将桌子上的飯菜盡數掃到了地上。
她冰冷地看着管家,氣場強大。
管家的臉色霎時難看起來,身上也被濺到了污漬。
“你!”
雲枝撐着臉,看着管家一副憋着火的模樣。
“我不想吃這些,你聽不懂嗎?”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夜承宴讓你守着我,萬一我有什麽三長兩短,恐怕你也不會好過吧。”
語氣中的威脅讓管家說不出反駁的話。
自己真是倒了黴,攤上這麽一樁麻煩的差事。
她隻能咬咬牙,硬着頭皮詢問道:“夫人想吃什麽?”
雲枝讓管家找來紙和筆,自己在上面寫下了菜單,隻是廚房備菜不夠用,需要外出采買。
管家看向雲枝,自以爲是看穿了她的想法。
一定是想趁着自己離開的時候逃走。
管家皮笑肉不笑:“我這就讓人去準備。”
自己則留下來繼續看管雲枝。
雲枝打了個哈欠,走向了沙發,看起來無比悠閑。
管家氣得緊咬後槽牙。
真是可惡!
她不耐煩地看了一眼桌子上新鮮的蔬菜,準備拿進廚房的時候,身後又有聲音響起。
這回是杯子掉到了地上。
“夜承宴,還想把我關在這裏?”
一邊說着,雲枝将手邊的擺件直接掃到地上,緊接着,她是目光所及之處都不放過,像是在發洩脾氣一樣,全部砸得粉碎。
雲枝朝着管家那邊睨了一眼。
管家看着雲枝瘋癫的樣子,更是氣憤,甚至生出了想要動手的想法,最後她也不管雲枝打砸,隻在一旁冷漠地看着。
如今雲枝的病情正在逐步惡化,稍微有些劇烈動作就讓渾身的骨頭疼痛起來。
她緊咬着牙關,垂在身側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着。
面對管家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模樣,雲枝攏了攏頭發,毫不客氣地吩咐道。
“你在哪兒站着幹什麽?還不快點來收拾東西?”
雲枝走了過去,“看時間,夜承宴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你覺得他看到這番場景會是反應?”
她笑了出來,溫柔的眉眼卻讓人深覺冰冷。
雲枝心安理得的搬出夜承宴,令管家敢怒不敢言。
“是。”
她走到雲枝身邊悶頭收拾着。
等夜承宴回來自己一定要好好說出今天事情。
管家被雲枝挑起了怒火,并沒有注意到雲枝已經
快速靠近餐桌,在那些新鮮的蔬菜裏尋找着什麽。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夜澤的聲音。
“太好了,今天蘇蘇阿姨會留下!”
正在找東西的雲枝有些慌張地擡頭,看到夜承宴和虞白蘇前後走了進來,夜澤親昵地挨在虞白蘇的身邊。
他們三個人就像是幸福美滿的一家人。
雲枝站在原地,忽然被這一幅幸福的畫面刺痛了眼睛。
虞白蘇走進來後看到了滿室狼藉,她吓了一跳,捂着嘴驚呼着:“家裏這是怎麽了?”
她伸手拉住夜澤,以免他受傷。
夜承宴也看到了地上碎掉的東西,濃眉緊皺。
擡眼時正對上了雲枝的目光,毫不掩飾自己對她的厭惡。
雲枝被他的目光灼得心髒翻來覆去的疼。
她以爲自己對夜承宴已經徹底絕望無感,可每當面對他如此決絕冷漠的眼神時,雲枝像是被浸在了水中難以呼吸。
這是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怎麽能輕易割舍掉那些濃重的情感?
還不如将她整顆心都剜出來。
“少爺,你回來了。”管家見到夜承宴回來了,如釋重負,急忙上前告狀,“夫人心情不好,這些東西都是她摔壞的。”
夜承宴走到雲枝面前,憤怒地扯拽着她的手腕。
“雲枝,你又在發什麽瘋?”
雲枝被帶着向前踉跄着,她直視着夜承宴的雙眼。
“這一切不還是拜你所賜嗎?那你把我關在這裏想讓我幹什麽?像以前一樣再給你做飯洗衣服嗎?現在不是已經有人要心甘情願地伺候你了嗎!”
她眼神諷刺,從夜承宴憤怒的雙眼中挖出了自己的倒影。
蒼白、消瘦,就是一個憔悴不堪的瘋子。
虞白蘇看着正在對峙的夜承宴和雲枝,她咬了咬唇瓣,開口說道。
“承宴,雲小姐,你們不要再吵架了,孩子還在這。”
雲枝冷笑着:“夜承宴,沒聽到虞小姐告訴你應該做什麽了嗎?”
夜承宴看向了一旁的虞白蘇和夜澤,握着雲枝手腕的力氣更甚。
“雲枝,誰給你的膽子敢對我如此說話!”
“放開!夜承宴你要幹什麽!”
夜承宴直接扯住雲枝的手腕,将她拽上樓。
虞白蘇想要跟上,卻注意到身邊的夜澤,馬上說道:“承宴帶雲小姐單獨上樓幹什麽啊?有什麽事不能在這說嗎?”
夜澤氣得直跺腳:“這個壞女人!絕對不能讓爸爸和她單獨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