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場,銷毀……”
砰的一聲。
有什麽東西,像是在夜承宴腦子裏炸開。
他身體晃了一下,胸口像是空了一片。
……
另一邊。
開車前往長白寺的程書硯,卻莫名的覺得煩躁,仿佛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要離開他一樣。
該不會是枝枝出了什麽事吧。
鑽心的癢意,讓他心煩意亂。
程書硯咬了咬牙,哪怕距離長白寺隻剩下不到五公裏的距離,還是決定掉頭回家。
他隻回去确定一下枝枝怎麽樣。
隻要确定枝枝沒事,他就算是連夜爬山,也一定會給童童去長白寺點燈。
程書硯距離别墅距離越近,那種失去珍寶的感覺就越明顯。
“枝枝,你千萬不能出事。”程書硯低聲念着。
剛到别墅門口,程書硯顧不得把車挺穩便快步沖進别墅。
他一邊快步朝着裏面走,一邊叫着雲枝的名字。
可當他走進别墅的那一刻。
心涼了半截。
他怔怔的站在别墅門口,接着像是瘋了一樣沖進去。
“枝枝!枝枝!”
他踉跄的撲近雲枝住的卧室裏。
門打開的那一刻,程書硯一瞬間懷疑進錯門了。
卧室内,一片整潔。
就像是沒有人在這裏住過一樣。
裏面該有的東西一個不少,卻都是别墅裏原本自帶的東西,雲枝自己的東西,全都不見了。
衣櫃裏,隻剩下衣架。
甚至連雲枝的拖鞋都消失不見了。
關于雲枝生活過的一切痕迹都被抹去,仿佛她沒有來過這裏一樣。
枝枝……
枝枝去哪裏了?
她能去哪裏?
枝枝肯定是出去散散心,對,枝枝隻是出去散散心。
程書硯本能的在心裏自己騙自己。
畢竟他心裏清楚,雲枝如果隻是出去散散心,那就不可能把别墅裏關于她的東西打掃的幹幹淨淨。
這種不留念塵世的态度讓程書硯害怕。
他甚至甯願,雲枝是因爲放不下夜承宴去找夜承宴,也不願意聯想到其他地方。
離開前雲枝的表現被一點點放大,那些程書硯第一次沒有注意到的小細節,此時卻格外明顯。
一向懂事體貼的雲枝,怎麽會在明知道時間來不及的情況下,還執意讓他去長白寺給童童點燈?
哥,如果我明天死了……
雲枝曾說過的話,像是驚雷一樣在程書硯耳邊炸響。
他原本以爲,雲枝是因爲童童的事情傷心欲絕,所以一時想不開說的那些話,可現在看來,卻像是她給自己的一種預告。
程書硯并不知道雲枝的生命已經走到盡頭,他隻以爲雲枝存了死心,準備自殺。
畢竟程書硯曾經咨詢過,就算是骨癌晚期患者,隻要配合治療,也能活好幾年,甚至更長時間都有可能。
程書硯顫抖着手,拿出手機撥打雲枝的電話。
求求你,接電話,接電話!
片刻後,電話自動挂斷,程書硯再打過去的時候,已經是關機狀态。
他兩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枝枝肯定是出什麽事了。
程書硯靠着牆,猛地想起,他給雲枝準備的手機,安插着定位軟件。
這個軟件是他們公司旗下最新研究出的APP,哪怕是被定位的手機關機,也能精準的定位到它的位置。
當初原本是害怕夜承宴再把雲枝抓走,程書硯才特意給雲枝的手機裏安插了這個定位軟件。
可現在卻成了程書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程書硯調出定位系統,确認好雲枝的位置後,像是一陣風一樣沖了出去。
沙灘上。
雲枝蹙眉看了一眼被夜承宴關機并扔到沙子裏的手機。
剛程書硯打電話,她連接電話的機會都沒有,手機就被夜承宴搶走。
夜承宴看到來電顯示,越發憤怒,挂斷電話關機,動作一氣呵成,根本不給雲枝反應的機會。
算算時間,這個時候程書硯應該是到長白寺的山腳,所以才有空給她打電話。
她擔心自己沒接電話,程書硯會擔心。
如果他提前回别墅,肯定會發覺到異樣。
以程書硯的能力,找到她是很簡單的事情,到時候她想要悄無聲息的離開這個世界,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盡快給哥回一個電話。
雲枝這樣想着,走了過去彎腰想要撿起手機。
誰知夜承宴卻一腳踩在她的手機上。
她臉色難看的,盯着眼前這個亮的能映出她倒影的皮鞋,接着站起身冷冷的看着夜承宴,“你想幹什麽?”
她可以死在夜承宴面前,卻不能死在程書硯面前。
雲枝害怕程書硯承受不住。
“雲枝,跟我回去,隻要你跟我回去,我就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夜承宴神色複雜的看着雲枝。
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讓雲枝跟着他回去。
“那我不給虞白蘇捐獻骨髓也可以嗎?”雲枝似笑非笑的看着夜承宴。
夜承宴猶豫了,心裏的天平再一次傾斜。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決心,“雲枝,這是最後一次,等你給蘇蘇捐贈骨髓後,我就再也不見她了。”
雲枝沒有說話。
眼前的男人,依舊如十年前一樣俊朗。
可又這樣的陌生。
“可以,我要離婚協議書。”
“雲枝,你爲什麽就這麽不懂事呢,這可是一條人命,你非要在這裏和我任性不成?我都願意再也不見蘇蘇了,你到底還想怎麽樣?”
“我隻要離婚協議書。”雲枝一字一頓,神色堅定。
夜承宴耐心告竭,想要強行帶雲枝離開。
誰知這時,突然有什麽東西砸在了他的身上。
夜承宴黑着臉轉過身,他周身散發着駭人的氣息,将身後的人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這位先生,我扔的花砸到你了。”
原來是剛剛被求婚成功的女主角。
她原本是想要把花扔出去,讓其他人沾沾喜氣,卻沒想到砸到了這麽恐怖的一個人。
夜承宴掃了一眼腳邊的玫瑰花,臉色緩和了一些。
她連忙将玫瑰花撿起來,準備離開的時候,想到什麽,轉過身将玫瑰花遞給了雲枝。
“這位小姐,希望你身體早日康複。”
夜承宴蹙了蹙眉,聲音裏帶着不悅。
“你說什麽?什麽早日康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