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什麽事了!”
聽說會場出事,匆匆趕來的陳總,一邊問,一邊抹了一把額頭上溢出的薄汗。
程書硯不緊不慢的跟在陳總身後。
夜承宴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似笑非笑道。
“沒什麽,就是沒想到程總這麽熱心,背地裏竟然還熱情的和别人介紹我和我的女伴。”
程書硯聞言,蹙眉眼底閃過一抹不解。
他給别人介紹夜承宴和他的女伴?
他自己怎麽不知道這件事?
程書硯掃了一眼周圍神色各異的衆人,垂眸掩住眼底翻湧的思緒,再擡頭時,面上已經恢複平日裏那副謙謙公子的模樣。
他笑容不改直視着夜承宴反問道。
“夜總這是準備給我介紹費嗎?”
“程總還缺這點錢?”夜承宴輕擡眼皮,懶散開口。
“不缺,不過從夜總手裏賺點錢可不容易。”
“我看程總可容易的很。”夜承宴冷嗤一聲,聲音裏帶着濃濃的諷刺。
這一個月,程書硯光是從他這裏截胡的大客戶,可都不下三個。
程書硯也不惱。
“那也要多謝夜總給我這個機會了。”
他溫潤的聲音裏,誠意滿滿。
夜承宴臉色一沉,抓着紅酒杯的手猛地一緊。
他雙眸微眯,冷冷的看向程書硯。
程書硯鎮定自若,頂着夜承宴冰冷的目光,從一旁侍者的盤子裏,端下來一杯葡萄酒,他輕輕晃了晃,紅色的液體挂壁搖晃。
兩人之間,蔓延着無形的火藥味。
會場的溫度,在這一刻似乎下降了好幾個度。
陳總心裏急的發慌。
他看了看夜承宴,又看了看程書硯,哪個都得罪不起。
陳總幹笑兩聲,“哈哈,沒什麽大事就好,沒什麽大事就好,程總,我們繼續回去聊。”
他隻想趕緊分開兩人。
程書硯和夜承宴之間的矛盾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怎麽這麽倒黴,讓這兩位神仙在他新公司開業這天對上了。
他一定是被那個算日子的老頭騙了!
今天肯定不是什麽好日子。
起碼不是旺他的好日子。
程書硯也沒有爲難陳總,點了點頭。
陳總松了一口氣,對着一旁的手下使了一個眼色,讓鋼琴手彈奏一首歡快的曲子,帶動帶動現場的氣氛,然後賠笑着走開。
這次陳總的步伐比剛剛過來的時候更快了。
死腿!走快一點!
程書硯擡腳準備跟上,這時,耳邊傳來夜承宴刻意壓低聲音的警告,他深邃的眸子裏,是森然的冷意。
“程總還是走慢一點,小心摔跤。”
“夜總不用擔心,我走的穩得很。”程書硯輕飄飄回了一句,便朝着陳總離開的方向走了過去。
誰都知道,兩人說的不隻是走路快慢的事情。
夜承宴看着程書硯離開的方向,一股怒火堵在心口無處發洩。
真是小人得志!
如果是以前,他有的是辦法把程書硯以至于整個程家挫骨揚灰,可他以前太不把程書硯放在眼裏,任由他一個人,像是野草一樣随風狂長,以至于到現在,他已經沒辦法直接把程書硯和程家摁死。
不過是人總會有破綻。
夜承宴想到,程家的那幾個蠢貨,心情好了不少。
另一邊。
雲枝不知道她離開後,會場發生了什麽。
也不知道,程書硯陰差陽錯下,幫她圓了謊。
天色漸黑。
雲枝卻舍不得回去。
上一世,自從她确認脫離世界,身體飽受病痛折磨,她已經許久沒有感覺這麽輕快了,她迎着風,甚至想出去跑一圈。
就在這時,她的肚子唱起空城計。
雲枝這才想起來,她蘇醒後,因爲太激動,幾乎是滴水未進,粒米未沾。
這種感覺有些新奇。
上一世去世前,因爲吃不下去東西,她胃裏一直反酸,還是時不時的吐血。
這就是年輕健康的身體。
年輕人,就應該吃點年輕的東西。
雲枝驅車去了市中心的快餐廳。
剛到門口,雲枝就看到了‘熟人’。
她眼底閃過一抹疑惑。
從她那具身體死了之後,應該隻過了一個月吧。
一個月夜澤怎麽胖了這麽多?
看上去起碼重了有二十斤。
原本夜澤是夜承宴的縮小版,現在變成縮小版plus,小臉肉嘟嘟的,原本的大眼睛,因爲臉上的肉,被擠的越來越小。
他背着書包眼巴巴的站在快餐廳門口,每次有人進去時,又假裝路過的偏過頭。
雲枝一隻手撐着頭,另一隻手屈指輕敲方向盤。
夜承宴和虞白蘇是不給夜澤吃東西嗎?
應該不可能。
虞白蘇想要嫁給夜承宴,就要讨好夜澤,肯定會竭盡全力的滿足他,怎麽可能不給他吃東西。
對于夜澤,心裏除了失望隻剩下冷漠。
這具身體和他又沒有血緣關系。
夜澤是死是活也和她沒關系。
他們之間的母子之情,早就在夜澤一次次的選擇虞白蘇,甚至爲了虞白蘇把她從樓梯上推下去,叫嚣着讓她去死時,就已經磨滅了。
原本想要吃快餐的心情,在看到夜澤的那一刻化爲烏有。
她決定還是回去品嘗品嘗王媽的手藝。
雲枝一腳油門,從夜澤身邊開過。
此時,肚子餓得咕咕叫的夜澤,像是有所感應一般朝着雲枝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最後癟着嘴,一隻手捂着肚子,一步一步的離開了快餐廳。
此時,會場中,夜承宴正和某位合作方相談正歡,兩人正要敲定明年合作時,一道手機鈴聲猝不及防的響起。
夜承宴皺了皺眉,伸手挂斷電話。
“楊總,我們繼續。”
這時,電話再一次響起。
楊總臉上的笑容一僵,興緻全失。
“夜總,您先接電話吧,萬一是什麽要緊事呢。”
“失禮了。”夜承宴輕點了點頭,走到一旁拿出手機,在看到來電顯示時,眼底閃過一抹不耐。
又出什麽事了?
電話剛接通,虞白蘇慌亂的聲音透過電話那邊傳來。
“阿宴!小澤不見了?”
夜承宴動作一頓,“不見了?什麽意思?”
“我剛回來,司機說小澤在半路把他支開下車,不見了,他不敢給你打電話,怎麽辦啊,阿宴,你快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