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齊語氣平淡,“七道。”
陳輕舟一驚,他原本以爲,縱橫一道便是黑白兩道光線一縱一橫一交點,兩道便是兩個交點,以此類推,殺傷範圍漸漸擴大。但萬萬沒想到,這才第七道,便有了一百多個“氣”,若是真到第十九道,那不是天下無敵了?
小齊看着陳輕舟驚訝的神情,“如何?”
陳輕舟已經對小齊的行事風格有了些了解,便直截了當道:“這功法的殺傷範圍确實厲害,正好對付以數量取勝的萬妖,隻是不知道威力怎麽樣?”
小齊沒說話,腦袋向戰場那邊歪了歪。
陳輕舟趕緊看過去,九黎三人面對這漫天殺機,六目怒睜,一起運功,祭出厚達兩米的冰牆,看來他們意識到了縱橫棋道的厲害,避無可避,唯有硬剛!
下一刻,黑白光線正面印在冰牆上,高溫登時将冰牆切割成數百塊兒碎冰,霎時間水霧蒸騰,還沒來得及融化成水,就已經變成了氣。
陳輕舟越看越驚,九黎三人聯手的實力他是知道的,竟然完全擋不住任玉骨的縱橫棋道,可見其功力之深。
陳輕舟此時才明白,原來那些中州小門派也許隻是規模小、弟子少,而非實力弱,很可能卧虎藏龍。
随着冰牆消融,白霧水汽也越來越濃,遮擋了對峙雙方的視線。
任玉骨自高空中飄然而下,懸停半空,緊盯着那一大團霧氣。
陳輕舟趕緊向那木架跑去,将黎豪救了下來,用萬重刀把他載到了旁邊安全之地,又趕緊查看脈搏,黎豪傷勢太重,氣若遊絲。
他立刻刀劃手掌,把自己的〖鳳凰血〗往黎豪嘴裏滴了些,但這隻能勉強吊命,還是要盡快請高明醫者救治。
黎徹三人那邊半晌無聲,任玉骨也不敢貿然上前查看,他審時度勢,“陳輕舟,你先帶他回去救治。”
陳輕舟看了看任玉骨,又看了看小齊,“這……”
任玉骨搖了搖頭,示意無妨,“人命關天,不容拖延。”
“好!”
陳輕舟一聲清喝,“謝過二位!”
說罷,全力催動萬重刀向戰神山大統城方向飛去。
……
“轟隆!轟隆!”
此時的戰神山,相距十裏便能聽到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
萬妖正式發起總攻!
在大統城以南五裏處,風狂率領的三萬先鋒部隊已和萬妖的第一波攻勢混戰一團,從高空中望下去,黑乎乎的一大片,猶如猙獰的惡魔,粘在南蠻大地上,掙紮,嘶吼。
陳輕舟帶着昏迷不醒的黎豪從東邊趕回來,老遠便聽到震天的喊殺聲,半空中彌漫着令人作嘔的血腥和臭味。
他怕被萬妖發現,也擔心被喬文若的人發現,趕緊向北迂回飛行,繞了一圈才敢靠近大統城。
不過此時城外人妖大戰,城内人聲鼎沸,沒人發現什麽時候多了兩個光身子的人。
陳輕舟飛到大統城城東一棵巨樹上,定睛一看,城中忙得不開可交,地煞諸營各司其職,緊鑼密鼓地調配人手物資,中州各路人馬也已整裝待發。
陳輕舟暗道:“黎豪傷勢太重,眼下隻有先去找軒轅前輩,看他有什麽好法子了。”
于是将黎豪暫時藏身于樹叢中,自己則潛入九黎族人家中偷了些衣物,勉強給自己和渾身燒傷的黎豪蔽體,這才悄悄潛回之前居住的别院。
院中一名書生模樣的少年,正坐在石凳上神思不屬。
“木頭!”
陳輕舟飛落院中,叫了一聲。
于慕大驚,趕緊擡頭一瞧,眼前之人皮膚被燒得黢黑,但滿嘴白牙卻笑得十分燦爛,不是陳輕舟是誰?
“大哥!”
于慕喜極而泣,沖上去一把抱住陳輕舟,淚水直接沖了出來,“我……我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
陳輕舟一愣,才想起這一走就是許久,一點兒消息都沒有,關心自己的人當然都快急死了,趕緊安撫道:“傻木頭,你哥我福大命大,這不是沒事兒嗎?”
于慕冷靜下來,放開陳輕舟上下打量,“這、這是被火燒了?”
陳輕舟點點頭,“我有〖鳳凰血〗,沒什麽事,他才傷得嚴重。”
于慕似乎這才恢複了視力,能看見除了陳輕舟之外的其他人了,隻見地上躺着一個高大之人,渾身焦黑,就像被大火煉過一般,要不還有一口氣在,簡直就像一大根木炭。
“這是誰啊?”
“黎豪!”陳輕舟搖搖頭,“來不及解釋了,快去請軒轅前輩!”
“噢!”于慕撒腿就跑。
随後衆人将黎豪擡進了偏房,軒轅劍皇得知消息也快步趕來,陳輕舟将遭遇之事簡要相告。
軒轅劍皇趕緊搭脈查看,半晌,他微微搖頭道:“表面的燒傷不難醫治,難的是這一招火勁透體而入,傷及髒腑,而且……”
陳輕舟急道:“而且什麽?”
軒轅劍皇雙眉皺起,又探了探黎豪的丹田,“而且他受傷之後,又強催真氣,導緻丹田之海失去了内力保護,也被那火勁灼傷,幾乎損毀,這才是要命之處。”
陳輕舟回想黎豪是爲了救自己,在最後關頭強行施展“流風暗纏”,想不到這麽嚴重,“前輩,如何才能救他?”
軒轅劍皇又查探了一番,“不過還好,他丹田之内有一股潛在的強大力量,這才保住了最後一絲生機。”
陳輕舟大喜,那是墨淵麒麟送入黎豪丹田的九靈珠起了作用。
軒轅劍皇收回了手,“老夫畢竟不是醫者,但依他的傷勢來看,即使救治好了,功力也将大大折損。”
陳輕舟大驚失色,眼下正是九黎用人之際,黎豪這個樣子,可要如何是好?
“大哥哥!”
正當陳輕舟愁眉不展時,一個小女孩的聲音,猶如天籁。
陳輕舟回頭一看,正是滿臉淚水,卻又喜笑顔開的昔若。
幾日不見,自然少不了一番梨花帶雨,昔若嘟囔道:“說話不算數!以後再也不許你走了!”
陳輕舟答應着,又看了一眼黎豪,突然想起了什麽,将昔若拉到一邊,輕聲問道:“鬼婆教你的本事,學得如何了?”
昔若一怔,也低聲道:“每天都有用功學啊!但是昔若腦袋笨,應該……應該沒什麽進步吧……”
“快,你先試着給黎豪将軍把把脈。”
說罷,昔若怯生生地靠近黎豪,看着那被燒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害怕。
陳輕舟拉着她的小手,溫言道:“昔若不怕,你這是在救人。”
昔若想了想這句話,終于點了點頭,将白嫩的小手搭在了黎豪粗大焦黑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