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四沉默了一下，“家裏人冬天都是在家用熱水洗衣服的？”
三妞，“不在家還能去哪兒？去河邊的都是傻子吧？”
傻子宋老四，“……”
那他去河邊的時候，他娘就眼睜睜看着他去了？
他娘果然不愛他了！
宋老四想到這裏，倔強的回了自己屋裏，晚上又忍不住躲在被窩裏偷偷的哭了。
連叫他吃飯，他都不出來了。
等一家人吃完飯，他出來看見飯桌都收拾幹淨了，沒人給他留吃的，臉色又不好看了。
他又回到屋裏，想要讀書寫字。
結果沒有紙墨了。
他也不敢去找顧陌要了，正好看到大妞，把大妞叫到了院子角落裏去。
找自己侄女要錢，宋老四還有點挺不好意思的，大義凜然扯了半天，才說到了錢。
大妞猶豫了一下，“那小叔你等我一下，我去給你拿。”
雖然家裏賺的錢都會交到顧陌手裏，但孫女們平時那點零花錢，顧陌還不至于收走。
大妞又節儉，存着存着，也存了不少。
可就在大妞拿了錢出來要交到宋老四手裏的時候，一顆石子砸到了宋老四的頭上。
宋老四一扭頭，就看見了宋老三。
“宋老三，你故意拿石頭丢我是不是？”
宋老三和宋老四脾氣一向不對付，不過往日裏都還能在顧陌面前裝二十四孝好兄弟，現在直接三哥都不叫了，氣得叫宋老三。
宋老三一臉無辜，“不是我！”
“不是你能是誰？”
宋老四揪住宋老三，這些日子本就憋屈，現在還被宋老三欺負。
他隻想揪住宋老三狠狠打一頓。
“我說了不是我，你讓開！”
宋老四直接給了宋老三一拳。
宋老三也憤怒了，“宋老四你敢打我？”
他立刻還手也給了宋老四一拳，還罵道：
“你讀書有個屁用，讀了隻知道去嫖妓，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現在還敢打你哥！難怪娘不管你了！”
宋老四被刺激得臉紅脖子粗。
宋老三還在繼續各種刺激，一邊刺激一邊想：
他也不想罵宋老四啊，萬一被宋老四記恨，不讓自己過好日子怎麽辦？
可他娘更可怕啊，讓他見到老四就罵，他敢不聽嗎？
而且他娘說了，會給他撐腰的。
他有恃無恐嘛。
兩兄弟你一拳我一拳，打起來，把大妞吓傻了，宋家其他人也出來了。
等把他們拉開，顧陌才出來了。
宋老四立刻告狀。
“娘，宋老三他故意找茬拿石頭丢我！”
顧陌，“石頭是我丢的，怎麽了，有意見？”
宋老四，“……”
宋老三，“我都說了不是我，你還打我！”
顧陌對着宋老四冷笑。
“宋老四，你可真是有本事了啊，你侄女攢幾個零花錢你都要騙？”
“娘，這怎麽能叫騙？我那是借，而且我是拿去買紙筆的，又不是像三哥一樣拿去賭錢！”
宋老三，“扯我幹嘛，我早就戒賭了！”
“好了，都别鬧了！”
顧陌說道：“想要拿錢去買紙筆，那就用勞動換，不勞而獲，誰慣得你臭毛病！”
然後朝竈房走，“老四，進來燒火。”
宋老四憋屈的進了竈房去燒火，宋家其他人不敢靠近，愛看熱鬧的幾個晚輩就縮在外面偷偷瞅。
宋老四十指不沾陽春水，哪裏會燒火。
最後愣是把自己搞得一身狼狽，在顧陌手把手的調教下，才把竈裏的火生了起來。
看見顧陌燒開水後，把青菜丢在鍋裏。
青菜用水煮過後，味道還有點嗆鼻。
“娘，這是幹啥呀？”
“你吃的酸菜。”
宋老四，“……”
原來酸菜是這樣來的……
他怕顧陌又罵他四體不勤，不敢說話了，隻悶着頭乖乖生火。
顧陌弄了一桶的酸菜，宋老四也在火邊被烤的滿臉通紅。
等顧陌把酸菜弄好了，才給宋老四煮了一碗疙瘩湯。
宋老四吃着疙瘩湯，心裏苦苦的。
顧陌說道：“老四，你也别氣娘。”
“你大哥二哥出生的時候，你爹正好病了，家裏的錢都花在你爹身上了，他們才剛會下地走路，就在幫家裏幹活了，沒有機會讀書識字，沒有機會做人上人。”
“娘也是爲了宋家，才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虧待了你大哥二哥他們。”
“你不知道我看到你大哥二哥年紀輕輕就滿頭的白發、背影佝偻，娘心裏有多難受，甚至想着咱們一家就做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也沒什麽不好的，隻要一家子齊齊整整的。”
“可娘不能心軟啊，得爲了子孫後代考慮……”
宋老四低着頭，被他娘心酸的樣子給弄得愧疚不已，眼淚都啪嗒啪嗒的往碗裏掉。
竈房外面聽見這番話的宋老大和宋老二一時也無言，隻眼眶通紅。
兩人默默離開了，相顧無言半晌，說道：
“我們不容易，娘也不容易，老四的确是太不争氣了，咱們也得幫娘把老四掰正過來，不能再縱容他了。”
宋老四很快發現，不僅他娘，家裏兄嫂和侄子侄女，全都對自己冷酷無情了起來。
宋老大，“老四，就算你将來恨咱們這些當哥嫂的，不讓咱們跟着你沾光，咱們也不能讓你傷了娘的心，得掰正你。”
宋老四，“……”
他正絕望，顧陌喊上了他和宋老三一起去田裏。
宋老四冷得縮成了一團。
“娘，這大冬天的去地裏幹啥啊？”
“幹啥？耙田啊還能幹啥？”
古代的底層老百姓一年四季都沒有閑着的時候，一閑下來，就得餓死了
所以就算付出和收獲不成正比，也得忙着。
秋種下去的糧食，到了冬天還得時時刻刻看護着，怕遇上霜凍，那來年春天，可就什麽糧食都收不上來了。
看見顧陌和宋老三又是給苗子噴水又是用幹枯的野草覆蓋根部，宋老四很茫然。
“娘，爲啥子要噴水？這冬天又不缺水。”
宋老四以爲顧陌不會搭理自己，不成想顧陌耐心的解釋起來，并且将一些專業用詞轉換成了宋老四聽得懂的話。
宋老四一臉恍然大悟，“娘，你懂得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