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拍拍王中丞的肩膀，說道：“那些人不懂王兄，亂傳謠言，但賢弟我懂你啊。”
王中丞，“……”
有些人表面笑嘻嘻跟你稱兄道弟，背後一甩就是幾刀子。
顧陌又安慰，“王兄的公子沒考上，王兄也不必沮喪，回去告訴他，到群衆中去，到群衆中來，實踐出真知，平時除了做錦繡文章，也多去看看民生疾苦，日後必定能考上，報效朝廷的！”
五陵少年輕裘馬，那些世家子弟，讓他們寫漂亮文章，他們能寫出朵花兒來。
可一旦涉及務實類的，他們這些從未見過民間疾苦的溫室花朵就抓瞎了。
然而那些普通名士卻是從小颠沛流離，見得多，懂的也雜，自然在這種考試中就更占優勢了。
王中丞，“……”
一把撥開顧陌的手，狠狠甩開。
呵呵！
狗有時候可能不是狗，但你顧子機，是真的狗！
此後顧陌在朝中，算是真的人憎狗厭了。
再加上第一次碰瓷就大獲全勝，這之後顧陌仿佛打開了任督二脈，将碰瓷精神發揮到了極緻。
每次她不在朝上吐一次血，小皇帝都覺得這不算是一次完整的朝會，非要等她吐完了才散朝。
而且她次次吐的姿勢都不一樣。
滿朝文武，全給她碰瓷了一個遍。
連罵她一句，她都能朝你臉上吐一升。
以往衆人看見顧陌那張臉，便覺得很賞心悅目。
如今再看顧陌那張臉，就隻剩下咬牙切齒了。
總有人去找桓琳上眼藥，然而桓琳始終對顧陌的行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到後來大家都心灰意冷了。
反正惹不起，我還躲不起？但凡看見了顧陌，立馬轉身就跑，生怕被碰瓷。
與此同時，清談之風也好像一夜之間就從建康城消失了。
隻有一些真正愛好清談的還在繼續搞。
然而上層貴族們該嗑藥的還是嗑藥，該喝酒的還是繼續喝酒。
他們雖然現在被顧陌搞得慘，但都認爲顧陌不會隻手遮天太久，他們根本不需要做出改變去迎合顧陌的那些政令。
就如同商鞅一般，顧陌總會作繭自縛的。
于是他們都在等着顧陌接下來的招兒。
結果左等右等，顧陌那邊始終沒有動靜。
甚至她還極厚臉皮，跟什麽事兒都沒發生似的，整天帶着一張笑臉，逢人就稱兄道弟的。
上一刻叫完兄弟下一刻也能朝你吐血。
實力演繹什麽叫相逢開口笑，過後不思量。
直到某一天，顧陌又在朝堂上歎息的朝小皇帝說道：“陛下啊，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際，然朝中人才卻不夠用，對社稷無益啊……”
世家們，“……”
呵呵，你終于知道朝中沒有人才的危害了？終于知道世家子弟對于朝廷的重要性了？
結果下一刻顧陌一鼓作氣說道：“臣讓人做了個調研，發現不僅朝中無人可用，甚至民間人才也少之又少，爲什麽？除去戰亂與天災導緻人才死亡率升高，最重要的，是民間教育普及率低啊……”
顧陌又将收集來的民間教育方面的數據以最直觀的方式呈上。
當你身處一個教育圈子裏，身邊人都是受過教育的，沒有對比，你便會覺得，這天下人其實都是知識分子，偶爾知道有人竟然沒讀過書，還會覺得不可思議。
小皇帝以前便以爲，天下人都如同他一般，吃得好穿得暖還有書讀的。
現在一看這數據，頓時震驚了。
“太傅曾與朕說，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顔如玉，書讀的多，便會受到聖人之言的熏陶，人人都讀書識字，知書達理，知法守法，天下便自然和諧安定，一個國家的教育，最能直觀的反映出一個國家是否繁榮昌盛，我景朝如此繁榮強大，爲什麽會有這麽多人不讀書？”
景朝繁榮強大。
小皇帝你是怎麽好意思說出這話的？
而且小皇帝這話，就跟“何不食肉糜”一樣。
那些世家臉上也略微有些紅，都是尴尬給鬧得。
尴尬中，有人硬着頭皮站出來，贊同顧陌的觀點。
嗯，人才少，所以除了世家子弟，你還能有别的人用嗎？
其他大臣也立刻站出來表示顧陌說的很對，景朝受教育的人少，所以沒辦法，朝廷官員當然隻能從世家出啊。
結果顧陌又開始跟人稱兄道弟了，對着滿朝文武一口一個賢兄賢弟的。
“當子機發現天下人才竟不如人口的五十分之一時，就在想，身爲朝廷的臣子，一定要想個辦法提高景朝的教育普及率，培養出更多的人才爲朝廷所用，所以子機與幕僚們商量出了三十多條對策，這第一條，就是廣辦學堂……”
顧陌噼裏啪啦就把三十多條對策說完了，砸的衆人眼冒金星後，說道：
“上朝之前子機還怕各位同僚反對，不成想各位同僚竟率先支持子機，是子機心胸狹隘了。”
又對小皇帝說：“陛下，如今滿朝既已同意臣的這三十條對策，不如立刻頒旨推行下去，好讓我景朝有人才随時可供差遣，爲天下百姓謀福祉。”
朝臣，“……？？”
等等，誰踏馬同意她的那些對策了？？？
朝臣反應過來立刻反對。
于是一場撕逼大戰拉開了序幕。
朝臣怕顧陌碰瓷訛詐，隔着遠遠的距離跟她對罵。
于是兩邊人馬泾渭分明。
因爲通過考試入朝的那些人才官階都還小，沒有上朝的資格。
所以顧陌這邊，就隻有她單槍匹馬一個人，反對派那邊卻是烏壓壓一片。
以往顧陌與朝臣撕逼，朝臣怎麽說她，她都不痛不癢。
然而世家們卻特别在乎名聲，每次都被顧陌用名聲套路。
如今他們也學顧陌，沒臉沒皮起來，顧陌用名聲，自然是治不住他們的。
所以顧陌一口咬定自己是爲了江山社稷才普及教育，你們不支持我就是不想朝廷好時，朝臣們也一副我就不想朝廷好怎麽滴？
顧陌，“……”
學我不要臉，搞得我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顧陌隻好改變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