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輛摩托車,在一擊未中之後,甚至連片刻的停頓都沒有,迅速壓低車身,以一個流暢而危險的姿态彙入湍急的車流,幾個拐彎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汽油味和輪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
高斌癱坐在冰冷的人行道上,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臂,臉色慘白如紙,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眼神渙散,充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恐。
不是黃彩娟……不是她!她已經被警察抓走了!
爲什麽……爲什麽還有人要殺他?!那個殺手組織,難道真的無處不在嗎?!
他以爲的解脫,原來隻是他自己以爲的?
“姐夫,你看,剛才要不是我反應快,你可就被直接撞飛了。”
顧陌蹲在了高斌身邊,檢查了一下他手臂上猙獰的傷口,語氣帶着一種事不關己的平淡,“啧啧,這下手可真狠,擺明了是要你的命啊,姐夫,你好好想想,你到底還做了什麽天理難容的事,能把人得罪到這種不死不休的地步?”
高斌猛地擡起頭,突然一把抓住了顧陌的胳膊,指甲因爲用力而深深陷入顧陌的皮肉裏。
他眼神渙散,語無倫次地嘶吼:“是誰?!到底是誰?!爲什麽要這樣對我?!我隻是出軌而已!我隻是犯了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罪不至死啊!!爲什麽非要我的命不可?!!”
顧陌看着他這副瀕臨崩潰的樣子,心中毫無波瀾,甚至覺得無比諷刺。
罪不至死?在耿剛那套扭曲的審判邏輯裏,隻要觸碰了他的逆鱗,比如讓他母親受委屈了,那就是不可饒恕的死罪。
高斌直到現在,還隻把自己定位在一個犯了小錯的普通男人層面上,絲毫沒有意識到他招惹的到底是誰。
一旁的蘇莉莉同樣被這電光火石間的謀殺未遂吓得魂飛魄散。
對方連高斌都不放過,又怎麽可能放過她。
她看着高斌的慘狀,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來,再也顧不上去糾纏高斌,如同驚弓之鳥般,臉色煞白,慌慌張張地轉身,跌跌撞撞地跑走了,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隐藏在暗處的耿剛,眼睜睜看着自己志在必得的一擊再次被顧陌破壞,心中的怒火和殺意幾乎要沖破胸膛!
他死死盯着顧陌那張看似懶散卻屢屢壞他好事的臉,眼神陰鸷得能滴出水來。
高斌必須死!這是他對母親盡孝的方式。
而這個三番五次跳出來攪局的顧陌,既然敢多管閑事,那就更不能留!
他要将這個礙眼的絆腳石也一并除掉。
盛怒之下,耿剛再次嘗試意識入侵高斌!
他要讓高斌和顧陌自相殘殺。
然而,當他集中精神,試圖将意識觸角伸向驚魂未定的高斌時,卻再次遭遇了那堵無形而堅固的牆壁!
他的意識如同石沉大海,沒有激起絲毫漣漪,反而再次引來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幹擾力量!
又失敗了!連對高斌的直接操控也失敗了!
耿剛的焦躁和憤怒達到了頂點。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一切的異常,絕對與顧陌脫不了幹系!
遠程操控不行,直接入侵也受阻……
耿剛臉上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
既然這些非常規的手段都奈何不了你,那就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
他決定兵行險着,親自潛入顧玲家,近距離接觸,甚至親手解決掉顧陌!
他要親眼看看,這個顧陌到底是何方神聖!他要讓顧陌在絕對的暴力面前,哀嚎求饒!
而這一切,恰恰正中顧陌下懷。
顧陌很清楚耿剛這種人的心理。
自負、偏執、受挫後極易走向極端。
她之前的一系列操作,包括幹擾他的意識入侵、救下高斌、甚至暗中引導警方線索,都是在不斷地刺激他,放大他的挫敗感和憤怒,逼他主動現身,從幕後走到台前。
她早已經爲耿剛布下天羅地網,耐心等待着獵物按捺不住,自己闖入陷阱。
于是,顧陌依舊安然住在顧玲的這套房子裏,甚至有意無意地營造出一種疏于防範的假象。
這天,晚上,萬籁俱寂,隻有客廳牆上那台挂鍾,發出單調而規律的滴答聲,更襯得屋内的寂靜有些詭異。
突然,陽台的方向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微不可聞的響動,像是窗框被撬動的細微摩擦聲。
一直靜坐在沙發陰影中的顧陌,緩緩睜開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來了。
她沒有開燈,整個人仿佛融入了房間的黑暗之中,氣息收斂到極緻。
一個黑影,如同幽靈一般,借助窗外微弱的光線,悄無聲息地從陽台滑入客廳,落地時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耿剛臉上帶着狩獵般的興奮和毫不掩飾的殺意,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在昏暗的客廳内快速掃描,搜尋着顧陌的身影。
然而,客廳裏空無一人,寂靜得可怕。
他也沒有看到母親黃彩娟的蹤迹。
整個房子冷清得沒有一絲人氣。
就在他心中疑窦漸生,警惕地握緊懷中匕首時,一個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中直接響起,缥缈而詭谲:
“你在找誰?”
耿剛渾身一僵,猛地轉身,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可能的角落,卻依舊沒有發現說話人的身影。
顧陌仿佛徹底融入了黑暗,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
“顧陌!你是不是顧陌?!”耿剛壓低聲音,厲聲喝道,試圖用聲音給自己壯膽,也想要逼出對方。
“你猜呀。”那聲音帶着一絲戲谑,依舊直接響徹在他的意識深處,讓他無法判斷來源。
這種裝神弄鬼的把戲徹底激怒了耿剛,他色厲内荏地低吼:“顧陌!你少給我裝神弄鬼!我是審判之神!今夜是來審判你的罪惡的!你屢次阻礙審判,罪加一等!”
“審判?”顧陌的聲音帶着毫不掩飾的嘲諷,如同冰錐刺入耿剛的心髒,“耿剛,你以爲你重生一次,撿了個破爛系統,就真是天選之子,可以高高在上随意決定他人的生死了?”
“你……你怎麽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