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遠一臉自豪的說：“能給小姐當奴，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别人想要這樣的福氣還沒有呢。”

秦清語徹底死心，“秦清遠，封建王朝都亡了幾百年了，你的膝蓋還沒站起來？”

她能接受秦清遠因爲一個人能力強道德崇高而崇拜一個人，但接受不了秦清遠去給一個毫無人格魅力的人當奴，還當的那麽心甘情願，還想要摁着自己母親和妹妹的頭一起去當奴。

她覺得秦清遠無藥可救，“你滾！”

秦清遠離開了，重重的把門關上了。

秦清語站在原地，聽着哥哥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她緩緩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牆壁，終于再也控制不住，放聲大哭。

不知哭了多久，秦清語終于平靜下來。

她從書桌抽屜裏拿出一個文件袋，裏面是這套公寓的房産證和各種法律文件。

母親在購買這套公寓時，就已經将所有權完全轉移到了她的名下，手續齊全，無可争議。

此時顧陌不知道去哪裏了，秦清語沒有看到她。

但她還是對着空氣說了一句很勵志很中二的話，“媽，我絕不會就這樣屈服的！總有一天我要讓爸和哥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

秦清語開始馬不停蹄的實施自己的計劃了。

……

趙書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大學生。

這天下午，他正躺在宿舍床上，百無聊賴地滑動着短視頻平台，看一隻貓如何試圖打開冰箱，看某個網紅在跳不知所雲的舞蹈，看美食博主大口吃着他付不起的龍蝦。

手指機械地上劃，屏幕上的光影變幻映在他逐漸失焦的瞳孔裏。

然後，毫無預兆地，畫面一跳。

沒有卡頓，沒有加載，就像時空本身被裁剪後重新縫合，手機界面毫無過渡地切入了一個陌生的直播間。

趙書皺了皺眉，以爲是軟件bug，下意識想退出。

但手指懸在返回鍵上方時，他停住了。

直播間背景是一面素白的牆，沒有任何裝飾。

主播是個年輕女孩，約莫二十出頭，算不上驚豔絕倫的美，但眉眼清隽，皮膚白皙得像從未曬過太陽，整個人透着一股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靜谧。

直播間名稱隻有三個字：秦清語。

沒有歡迎點亮、點贊加關注的标語，沒有閃爍的禮物特效，甚至沒有背景音樂。

屏幕左上角顯示在線人數：7人。

趙書瞥了一眼她的等級。

一顆小小的新芽标志，果然是剛注冊的新号。

“今日講《太虛引氣篇》第三章，”

女孩開口，聲音清泠如泉擊石。

“氣沉丹田，意守玄關，周天運轉，生生不息……”

“此處的丹田’非血肉之軀上中下三丹田，而是虛無一竅，在身非身，在物非物……”

趙書挑了挑眉。

修仙？2026年？在短視頻平台？

他幾乎要笑出聲來。

這年頭爲了流量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cosplay古風美女的常見，裝神弄鬼講修仙的倒是頭一回見。

他瞥了眼評論區，果然空空蕩蕩，隻有兩條孤零零的彈幕飄過：

“主播顔值可以，換個内容吧”

“新人？起号方式清奇啊！”

秦清語對評論視若無睹，繼續用那種平緩得近乎刻闆的語調逐字逐句講解，像中學語文老師分析文言文。

“玄關者，陰陽出入之門戶，非眉心，非臍下，乃神氣相合之處。初學者常誤守眉心，緻頭暈目眩，此爲大忌……”

趙書本想立刻退出，手指卻遲遲沒有動作。

很奇怪，明明覺得内容荒誕不經，但這個叫秦清語的女孩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氣質。

她太認真了。

不是那種表演出來的認真，而是一種沉浸式的、近乎虔誠的專注。

她的眼睛注視着攝像頭，卻又像穿透了屏幕，看向某個遙遠不可及的地方。

沒有誇張的表情，沒有刻意讨好觀衆的笑容，甚至沒有眨眼。

她就那樣端坐着，一字一句，将那些在現代人聽來完全是天方夜譚的内容娓娓道來。

“主播，裝神弄鬼違背科學發展觀。”趙書發彈幕，“這碗飯可不好吃。”

但是秦清語對此沒有任何回應，趙書又發：“主播不會是剛從精神病院出來吧？”

彈幕從屏幕右側滑過。

秦清語的視線似乎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回應，繼續講解：“……故引氣之法，首在調息，一呼一吸，暗合天地韻律。呼氣時意想濁氣由四肢百骸而出，吸氣時引清氣自虛空而來……”

陸陸續續又進來十幾個人。

趙書注意到在線人數跳動：12、9、15、7。

有人停留不到十秒就離開，有人像他一樣留下吐槽：

“講真，主播去算命可能更有市場”

“這内容……平台不封？”

“新人起号不易，但方向錯了啊姐妹。”

但也出現了幾條不一樣的評論：

“神氣相合之處具體怎麽找？能示範嗎？”

“呼吸節奏有要求嗎？快慢深淺？”

“如果找不到感覺怎麽辦？”

令趙書意外的是，對這些看似認真的提問，秦清語居然一一回應了。

她暫停講解，看向那條關于神氣相合的提問，略作思索後回答：“無法示範，因人而異，你可閉目靜坐，想象雙目之間有一光點，不刻意凝視，隻似看非看，待心神甯靜，光點自會移動，随它去，勿控制，其所止處，便是你的玄關。”

語氣平和，邏輯清晰，仿佛在解答一道數學題。

提問者很快回複：“有點感覺了！謝謝主播！”

趙書嗤笑一聲。

心理暗示，絕對是心理暗示。

然而，他還是沒有離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秦清語講了整整一個小時，從《太虛引氣篇》第三章講到第四章開頭。

其間她喝了一次水。

一場直播下來，在線人數最終穩定在23人。

“今日到此爲止，”秦清語看了眼時間，“明天同一時間，講第四章。有緣再會。”

說完，屏幕一黑，直播結束。

趙書的手機自動退出了直播間，回到了原本的短視頻推薦頁面。

他愣了幾秒，仿佛剛從一場短暫的出神中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