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真是一個壞透了的消息。
意識到這點後,田惜時心情蓦然變得沉重。
她懶得再拐彎,直接問道:“你是不是怕我分你家産?”
否則,他的殺心從何而來?
她雖在m國待了兩年多,但在今天之前,她很肯定,莫裏斯雖看她不順眼,時常給她制造麻煩,但對她絕無殺心。
所以,他是在近期才意識到了她的威脅性。
那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才會讓他認爲她對他有威脅?
總不可能是蔣中城忽然良心發現,把她放進遺囑繼承名單裏,還被莫裏斯發現了?
田惜時自顧自猜想。
莫裏斯愕然:“我不是……”
田惜時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努力維持表面的平心靜氣:“你放心,在我進威廉姆斯家的第一天就簽下了協議,你們的千億家産和我沒一毛錢關系,不用擔心我分你家的錢。”
話題怎麽轉到這兒來了?
他們不是在聊回華國的事兒嗎?
莫裏斯滿臉茫然,見縫插針的,終于說全前一句話:“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單純的想讓你和季嶼川有情人終成眷屬而已。”
“你什麽意思都和我沒關系!”
他有完沒完了?
還有情人終成眷屬,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但凡她敢露出丁點難忘舊情的意思,她就隻能在地府裏和季嶼川做一對鬼鴛鴦了!
想讓她死的心思别太明顯!
田惜時又氣又怒,再不想聽莫裏斯多說一個字。
“我跟你無話可說。”
說完以後,她踩着細高跟,逃也似的,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她就不該留下和莫裏斯說話,不僅什麽都沒探聽到,反倒受了一肚子氣。
田惜時走得幹脆,莫裏斯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原地反省。
剛開始不是好好的嗎?
他到底哪兒說錯了話?
田惜時怎麽就突然翻臉了?
……
在拐角處聽牆角的兩人放輕腳步離開。
花廳裏,坐在秋千椅上的Aurora眼裏閃着八卦的光芒,驚詫道:“莫裏斯居然想讓田惜時和萊爾退婚?!”
前半部分因爲他們聲音太小,她沒聽明白,可後面一部分,由于田惜時激動之下忘記控制音量,倒是聽了個一清二楚。
Aurora捂着嘴,語氣裏難掩激動:“莫裏斯到底在想什麽?蔣中城和威廉太太知道他的心思嗎?”
作爲威廉姆斯家第一順位繼承人,莫裏斯的想法居然和他們相左?
Aurora想了又想,得出和田惜時一樣的結論:“莫裏斯該不會是真的怕田惜時和他搶家産吧?”
但不應該啊。
先不說田惜時早簽了協議,就說威廉太太,這位可不是吃素的。
敢和威廉太太的一雙兒女搶東西,除非田惜時活得不耐煩。
Aurora戳了戳秦渺的手,隻覺得心裏跟螞蟻爬似的:“你覺得莫裏斯在想什麽?”
秦渺唇角挂着似有似無的笑:“誰知道呢,可能是真的被田惜時和季嶼川的愛情感動了,所以想成全他們。”
“騙鬼呢!”
Aurora一臉笃定:“絕無這種可能,莫裏斯要是想成全他們,早就成全了,何必等到今日。”
所以,莫裏斯一定有其他算計!
但他到底在算計什麽呢?
……
另外一邊,宴會廳裏。
作爲壽星,伊斯是今天當之無愧的主角。
威廉太太滿面笑容地挽着女兒的手,跟相熟的幾位太太閑話家常。
說到興處,她遠遠地就看見兒子莫裏斯在宴會廳裏遊蕩,于是側身跟傭人說了句話。
很快,傭人就帶着莫裏斯出現在他面前。
莫裏斯先彬彬有禮地跟幾位太太打招呼,然後才看向威廉太太,疑惑地問:“媽,怎麽了?”
威廉太太橫他一眼,眼神嗔怪:“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麽了,今天是你妹妹的生日宴,你怎麽不帶她去跟你的朋友打個招呼?”
莫裏斯恍然大悟,望着伊斯的眼神帶了兩分愧疚:“是我忽略妹妹了。”
威廉太太笑着說:“現在也不晚。”
“好的。”
莫裏斯朝伊斯伸出手。
後者羞澀地笑了笑,然後挽上他的胳膊。
過了一會兒,伊斯恍若漫不經心地問:“哥哥,我剛剛看見你和那個女的說話了,你和她說了什麽?”
聽到這話,莫裏斯反應了兩秒,敷衍意味十足地回:“不是什麽重要的事,你沒必要知道。”
因爲常年體弱多病,幾乎常住在醫院的伊斯是個心思異常敏感脆弱的女孩子,在察覺莫裏斯的敷衍之後,她的眼神立刻黯淡下來。
想鼓起勇氣追問兩句,可一擡頭,卻發現哥哥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自己身上。
她咬了咬唇,到底沒再多問。
但失落感很明顯。
哥哥對她有秘密了
明明以前他們無話不談,哥哥也對田惜時愛搭不理的。
怎麽辦,哥哥要被搶走了嗎?
伊斯滿心憂慮,可惜現在的莫裏斯沒心思搭理她,隻一雙眼睛在宴會廳裏巡視着。
他很快找到目标。
拉着伊斯大步朝那個方向走。
毫無準備的伊斯腳下被拉的一個踉跄,她很快穩住腳,委委屈屈地仰起小臉,見莫裏斯出神地看着前方,也跟着扭頭往前看。
田惜時。
又是她。
哥哥今天爲什麽一直注意她。
伊斯輕咬下唇,連眼眶都變得濕潤。
……
走到正在應酬的萊爾和田惜時面前,莫裏斯一臉平常地舉起杯與他們對碰。
“我剛才說的,希望你能好好考慮考慮。”
田惜時:“……”
她忍着氣:“我想,我已經給了你回答。”
“是嗎?”
莫裏斯自覺寬容地說道:“但我總覺得那個回答不是你的真心話,我不着急,你可以再考慮一段時間。”
田惜時:“……”
話音一落,莫裏斯又朝另外一個人走去,根本沒給田惜時反駁的機會。
田惜時恨恨的瞪了莫裏斯一眼。
考慮個屁啊考慮。
前方明顯有大坑。
除非她想死,否則永遠不會跳。
莫裏斯到底有完沒完?
明明她已經避着他走了,怎麽他還像塊狗皮膏藥似的又黏上來。
他到底在想什麽?
田惜時皺着眉頭,一擡眸,正巧撞入萊爾疑惑的視線内。
“甜心,莫裏斯讓你考慮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