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延幾乎是一瞬間捕捉到了江宇楊的神色變化,“你想到了什麽?”
江宇楊爲這個發現感到些許緊張,聲音幹巴巴的,“我剛對比的嬌嬌的口型,她說的應該是陳佳。”
“我以爲這件事不重要,就沒說出來。工地還發生了一件事,大壩西邊的工程坍塌,陳佳掉下去了。”
“我走之前,工地正派人去營救。”
“可是說不通啊。”
陳佳在事發前就已經掉下去,所以賬本怎麽會到了陳佳身上?
陸承延則沒想這麽多,也沒有考慮事情的合理與否。
他隻是相信蘇嬌嬌的判斷。
“蘇伯父,照江知青所說,陳佳受傷嚴重,想來不會送到一般的赤腳大夫家治療,要麽送到村衛生所。”
“如果陳應雄在乎他這個女兒,就會直接送到鎮衛生所。”
“現在我們必須馬上去這兩個地方蹲守,趁陳佳還沒來得及将賬本轉移前,搶先拿到賬本。”
蘇青在聽聞陳佳受傷的那一刻,便滿臉擔憂,這會兒忙不疊地站出來,“我也去。”
“随便你們安排哪個衛生所給我都行。”
蘇蓮花搖搖頭,“蘇青,你就在家裏,哪兒也不去。”
“爲什麽?”蘇青不解地質問,“我也是蘇家的一份子,你爲什麽懷疑我?”
“就算我喜歡陳佳,我也不會爲了陳佳去害自己的爸爸和姐姐!”
蘇蓮花隻是靜靜地看着他,“你去了又能做什麽?”
“你是醫生嗎?”
“你因爲陳佳做的蠢事還少嗎?”
“我并不是無緣無故不信任你,平時小打小鬧我們都可以包容你,但是,賬本關系到爸和嬌嬌的安全,我們都冒不起這個險。”
蘇青看向蘇學海和蘇母,試圖讓他們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
但兩人都直接忽視了他求助的目光。
蘇學海:“那就兵分兩路,蓮花,你是女孩兒,你去近一點的村衛生所。”
“陸同志,你去鎮衛生所。”
“至于江知青,你臉上有傷,盡快找醫生看看。”
蘇學海這樣安排有自己的用意,相較江宇楊而言,蘇學海還是更信任曾幫蘇家渡過秋收難關的陸承延。
陸承延擡頭,“蘇伯父,尋找賬本的事情我就不參與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蘇學海怔怔地看了他兩眼,不明白此時此刻還有什麽比找到賬本更重要。
陸承延沒解釋,隻說,“不管誰拿到了賬本,都立馬回到蘇家等。”
然後徑直走了。
或許現在所有人都覺得,蘇嬌嬌身上沒有賬本,是安全的。
但陸承延不這麽想。
隻要人一天沒平安回來,他就一刻不能放心。
他要先确認蘇嬌嬌的安全,再把她盡快救出來。
路邊停着一輛車,陸承延拉開坐了進去,“走吧。”
司機是楊赫廷的人,“好的,陸總,是去工地嗎?”
陸承延點頭,“嗯。”
便不再多說。
貨車駛到工地入口就被攔住,警員們叫嚣着讓他們下車。
司機看見警員有些害怕,陸承延下車說明來意,“我們員工早上便過來送物資了,爲什麽這會兒還沒有回去?”
警員将他上下一番打量,“工地臨時戒嚴,任何人不許進出。”
陸承延沒有表示任何不滿,“自然是要服從你們的安排。”
“能不能讓我見他們一面,隻要确認安全就行。”
警員看他态度良好,便同意了。
“先說好,你們之間距離至少兩米以上,不許有肢體接觸。”
陸承延都一一答應。
警員敲響鐵皮屋的大門,“百貨公司的,有人找,快出來。”
蘇嬌嬌本來是半靠在椅子上休息,這會兒刷的睜開了眼。
在聽到旁邊鐵皮屋打開門後,蘇嬌嬌跟着走了出去。
警員皺眉:“幹嘛?”
蘇嬌嬌伸展身體,“坐久了,腰疼,出來轉轉。”
警員懶得管她,“别亂跑。”
但還是因着方浩的關系,沒有爲難她。
石頭看到陸承延那一刻,跟看到了再生父母一樣,差點沒哭出來。
今天這一天的驚心動魄,石頭的心情大起大落,隻想着能馬上逃離工地。
“陸哥,你是不是來接我的?”
旁邊的倉管看見一同前來的司機也很激動,正準備湊近,就被警員攔住,“唉唉唉,幹什麽!”
“隻是讓你們見一面,可沒說放你們走。”
“都老實點。”
石頭眼淚汪汪地,“陸哥,我還不能走嗎?”
陸承延搖頭,“不行。你沒事就好。”
當餘光出現一抹身影時,陸承延的眼裏再也看不見其他人。
蘇嬌嬌假裝看看天,看看地,看看陸承延,鍛煉身體般,從入口前走過。
甚至隻是對視了一眼,但兩人都有點眼熱熱的。
蘇嬌嬌的情緒更強烈一些。
在看到陸承延的那一刻,心裏突然就脆弱起來。
隻能強迫自己轉身不去看,立馬就回了房間。
石頭說了好幾句話,陸承延都沒回應。
“陸哥,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陸承延淡淡的垂下眼眸,“聽到了。”
“相信工地很快就會恢複正常,别急。”
說完就走了。
倉管還想攔住陸承延,“喂,你真的不救我們出去?”
那又何必多此一舉來工地看他們,說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就走了。
他好歹不是陸承延的人,不救也說得過去。又忍不住奚落石頭,“你一天天跟在陸總屁股後面轉,怎麽也沒說想辦法救你出去?”
石頭啐了一口,“你懂什麽。”
既然陸哥說了工地很快就會恢複正常,那麽他們自然很快就能出去。
再說了,蘇嬌嬌還在工地,石頭不相信陸哥放心把她留在這裏。
想來想去,就覺得心酸。
啊。
要命啦。
他還要沾蘇嬌嬌的光才能出工地。
好氣!
司機對陸承延的行爲也很不滿,“陸總,小楊總既然同意你來工地,就是讓你來解決問題的,現在倉管……和石頭都還在工地,怎麽回去和小楊總交代?”
“我剛看那些警員挺好說話的,您怎麽也不争取下,反而對他們畢恭畢敬的,是他們無故扣押了我們的人。”
陸承延神色頗冷,“你挺會說的,不如你去跟他們溝通?”
司機瞬間啞火了。
他也就在陸承延面前逞能。
真讓他去跟警察較勁兒,隻怕是一個屁都放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