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大人。”
楚甯聲音輕得像雪落:“你覺得該如何處置這批罪臣?”
賈羽聞言眼睛一眯,閃過一抹狠厲之色:“馬慶生當淩遲,其黨羽斬立決,至于那些自首的……”
他擡頭露出殘忍笑意:“不如讓他們在菜市口親眼看着主犯受刑,再處決。”
楚甯忽然笑了。
他起身推開雕花窗,夜風裹着月光灌進來:“傳本宮令,三日後西市設刑場,把消息放出去,要讓某些人知道,讓他們着急。”
賈羽會意轉身離去。
楚甯站在原地想了想,随後還是朝西苑而去。
出了這麽大的事,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應該和皇帝提一嘴。
哪怕對方已經徹底不管朝政。
鎏金殿檐下的銅鈴在寒風中叮當作響,楚甯踏着細雨穿過西苑回廊,還未至殿前,便聽得絲竹聲聲,夾雜着女子嬌笑。
殿門兩側的侍衛見太子駕到,慌忙跪地行禮,卻被楚甯擡手制止。
宦官總管趙明原本倚在廊柱下打盹,乍一見太子身影,頓時臉色大變,三步并作兩步迎上前,聲音陡然拔高:
“太子殿下!您怎麽來了?”
這分明是在給殿内報信。
楚甯唇角微勾,眼底卻無半分笑意:“本宮有要事禀報父皇。”
趙明佝偻着腰賠笑:“老奴這就去通報。”
“不必。”楚甯一拂袖,徑直越過他推開殿門。
暖香混着酒氣撲面而來。
十二名舞姬正甩着水袖翩跹旋轉,樂師們奏着靡靡之音。
而禦座上的楚皇半敞龍袍,左臂摟着個酥胸半露的美姬,右手拎着鎏金酒壺,醉眼迷離地往嘴裏灌酒。
玉階下還跪着兩個美人,一個捧着果盤,一個正爲他捶腿。
“都下去。”楚甯冷冽的聲音驟然刺破暖霧。
樂聲戛然而止。
舞姬們驚慌失措地跪伏在地,樂師抱着笙箫瑟瑟發抖。
美姬嬌笑着想往楚皇懷裏鑽,卻被楚甯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滾。”
滿殿脂粉頃刻散盡。
楚皇這才懶洋洋擡眼,渾濁的瞳孔裏映出兒子挺拔的身影:“朕已經将楚國交給了你。”
他打了個酒嗝,金樽哐當砸在案上,“上元佳節還要禅位,連這點樂子都不讓朕享了?”
楚甯凝視着父親龍袍上斑駁的酒漬。
“幽州刺史馬慶生勾結蠍族,私運軍糧出境。”
他語氣平靜得像在禀報今日膳單:“涉案官員十七人,數日後西市問斬。”
“殺!盡管殺!”
楚皇突然大笑,染着丹蔻的指甲劃過美姬的臉,“聽說秦女腰肢最軟,你登基後給朕送十個來。”
楚甯轉身就走。
殿門轟然閉合的刹那,一柄匕首“奪”地釘入門框——正是方才美姬把玩的那把。
楚皇這個模樣,他今後不斷再來了。
接下來,他要在登基之前,好好處理私運糧食一事!
幽州刺史馬慶生勾結外敵、私運軍糧一案,如一道驚雷炸響在京都城的上空。
消息傳出的當天,整個京都沸騰了。
“聽說了嗎?馬慶生那狗官,竟敢把咱們的軍糧賣給蠍族!”
“呸!這種賣國賊,千刀萬剮都不爲過!”
“太子殿下才下過嚴令,不準和外人做糧食生意,這狗官居然陽奉陰違!”
“哼,像這種人,就應該滿門抄斬,誅滅九族!”
街頭巷尾,百姓們義憤填膺,唾罵聲此起彼伏。
而當衙役敲着銅鑼,沿街宣告三日後将在西市處斬馬慶生及其黨羽時,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
“殺得好!”
“太子殿下聖明!”
“對付這種人,就應該用霹靂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