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始終半信半疑,此刻親眼見到公孫翼,才确信信中所言非虛。
他不動聲色地擡起手,在胸前做了一個隐秘的手勢——“是否行動?”
公孫翼目光一閃,右手輕輕按在左肩上,回了一個蠍族特有的暗号——“按兵不動”。
赫連鐵微微颔首,随即對身旁幾個僞裝成商販的蠍族武士使了個眼色。
幾人悄然退後,隐入人群。
公孫翼看着刑台上的鮮血,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雖然被楚甯算計讓他心中不忿,但更讓他憤怒的是,幕後之人竟敢利用他挑撥楚蠍兩族關系。
楚甯的計劃雖然狠辣,但确實高明——借刀殺人,再反過來追查幕後黑手。
他決定配合,看看究竟是誰在背後操控這一切。
行刑結束後,百姓們漸漸散去,但議論聲依舊不絕。
有人拍手稱快,也有人暗自心驚——朝廷這次的手段太過狠辣,十八名官員說殺就殺,連審都不審。
賈羽走下刑台,對身旁的錦衣衛低聲吩咐了幾句,随即帶着公孫翼離開。
公孫翼回頭看了一眼懸挂在城門上的頭顱,嘴角微微抽動,但最終什麽也沒說。
而在城門的陰影處,一個戴着鬥笠的男子悄然擡頭,看了一眼馬慶生的首級,随即轉身消失在巷弄中。
而這時,賈羽帶着公孫翼來到了東宮。
賈羽帶着公孫翼穿過東宮重重殿宇,兩側侍衛肅立,鐵甲在夕陽下泛着冷光。
兩人一路無言,唯有靴底踏在青石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公孫翼眼角餘光掃過廊下陰影處——那裏看似無人,卻隐約能感受到幾道銳利的目光。
他心中冷笑,楚甯的東宮果然戒備森嚴,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踏入正殿,楚甯正倚在紫檀木案前批閱奏折,聽到腳步聲才擡起頭來。
殿内燭火通明,映照着他俊逸的面容,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事情辦妥了?”楚甯放下朱筆,指尖輕輕敲擊案面。
賈羽拱手施禮道:“回禀太子殿下,馬慶生一黨已伏誅,首級懸挂城門示衆。”
他頓了頓,眼角餘光瞥向公孫翼:“百姓反應激烈,對朝廷此舉頗爲擁戴。”
楚甯微微颔首,目光轉向公孫翼:“接下來,該輪到公孫将軍表現的時候了。”
公孫翼上前一步,抱拳沉聲道:“本将已用蠍族密文向那些糧食商人傳信,約他們今晚子時在城西暗巷會面。”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些人做賊心虛,必定會派人前來查探虛實,隻要他們現身,太子殿下便能将他們一網打盡。”
“好!”
楚甯撫掌大笑,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此事若成,本宮定不會虧待蠍族。”
他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漸沉的暮色:“幽州糧案和刺殺案牽連甚廣,若能借此揪出幕後主使,于你蠍族也是大功一件。”
公孫翼目光微動。
楚甯這話說得漂亮,既給了承諾,又暗示蠍族在此事中并非全然無辜。
他暗自咬牙,面上卻不露分毫:“太子殿下明鑒。”
楚甯轉身看向賈羽,語氣驟然轉冷:“賈大人,今夜趙羽将軍會率白馬騎兵封鎖城西各要道,錦衣衛負責圍捕。”
“記住——要活的,本宮倒要看看,是誰敢在本宮眼皮底下興風作浪!”
賈羽深深一揖,绯紅官服上的金線在燭光下流轉:“微臣定不負所托。”
他擡起頭時,眼中已是一片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