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接過信件,躬身退出。
司馬逸獨自站在窗前,望着遠處東平城的方向。
夕陽西下,将整個皇宮染成血色。
他知道,接下來便是魏國的生死存亡!
六月的驕陽炙烤着未央宮的金色琉璃瓦,熱浪在宮殿上空形成扭曲的波紋。
大殿内,沉悶的空氣仿佛凝固,連懸挂的帷幔都紋絲不動。
劉掣端坐在龍椅上,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手中緊握着那封來自魏國皇帝司馬逸的親筆信。
“哼!”
劉掣突然冷哼一聲,将信重重拍在案幾上,驚得殿内群臣紛紛擡頭。
他面容上浮現出一抹冷厲,“朕已經和大周王朝開戰,爲他拖住了大周王朝的二十萬大軍!”
“護國公霍去疾還在楓葉城擋住了楚狂的十萬大軍!我大漢王朝等于擋住了三十萬兵馬,這司馬逸居然還不知足!”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内回蕩,帶着壓抑不住的憤怒。
劉掣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扶手,指甲與檀木相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上次李光率領的五萬兵馬全軍覆沒,他們見死不救,如今還想朕出兵,簡直癡人說夢!”
劉掣越說越激動,猛地站起身,龍袍袖口帶翻了案幾上的茶盞,茶水在信箋上洇開一片褐色的痕迹。
兵部尚書第一個站出來,這位年近六旬的老臣額頭布滿汗珠,卻仍挺直腰闆:
“陛下,若是坐視魏國被滅,下一個就該輪到我朝了!楚軍氣勢如虹,按照如此打法下去,不出三月,魏國必亡啊!”
“趙大人此言差矣!”
鎮軍将軍馬元大步出列,铠甲在悶熱的大殿中發出金屬摩擦聲。
“魏國滅了就滅了,我朝難道還怕楚國不成?正好可以和大唐聯手,夾擊楚軍!”
“馬将軍此言未免太過輕敵!”
禮部侍郎急聲反駁,他瘦削的臉上滿是焦慮:“若是魏國覆滅,我朝就算和大唐聯手也未必是楚國的對手!楚甯此人用兵如神,麾下猛将如雲……”
“夠了!”劉掣猛地一拍扶手,聲音中帶着壓抑不住的煩躁。
“朕是來找你們商量對策的,不是讓你們來吵架的!當這金銮殿是菜市場嗎?”
他的目光掃過群臣,看到他們臉上或憤怒、或憂慮、或恐懼的表情,心中更添煩悶。
群臣聞言紛紛下跪,額頭觸地:“陛下息怒!”
劉掣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情緒。
他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丞相陳品,這位年近六旬的文臣神色沉穩,眼中閃爍着智慧的光芒。
“丞相大人,你的意思呢?”
陳品緩步出列,他的朝服已被汗水浸透,貼在背上,卻絲毫不顯狼狽。
他拱手行禮,聲音不疾不徐:“陛下,如今我朝想去救援魏國已不可能。路途遙遠,且需穿越楚國控制的區域。不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衆臣:“不如書信一封給大唐皇帝,請他派兵支援魏國。”
殿内頓時響起一片議論聲。
劉掣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龍椅扶手:“丞相此言何意?”
陳品微微擡頭,眼中精光閃爍:“大唐四皇子李格死在楚甯手中,李世明不管是爲了私仇,還是三朝結盟,都應該出兵。”
“若大唐出兵,既能解魏國之圍,又能消耗楚軍實力,一舉兩得。”
劉掣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他的面容上浮現出掙紮之色:
“如此一來,朕豈不是違背了盟約?萬一李世明不出手,魏國一旦覆滅,楚甯接下來的目标必定是我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