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的空間裏,長兵器施展不開,雙方士兵像野獸般扭打在一起。
一個楚軍牙将被長矛刺穿腹部,卻死死抱住魏軍校尉的腿,任由同伴将對方亂刀砍死。
血水順着城門甬道的排水溝流出,在幹燥的黃土上畫出蜿蜒的紅色溪流。
“大将軍!東門告急!”
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來,半邊臉被燙得皮開肉綻:“韓興的先鋒隊用沖車撞開了外門!”
徐方瞳孔驟縮。
他早該想到的,四門齊攻必有虛實。
趙羽部在正面吸引注意,真正的殺招卻是韓興那個老狐狸
。他一把揪住親兵統領的領子:“把預備隊全調去東門!再讓人把内城門用沙袋堵死!”
正午時分,太陽像燒紅的鐵餅懸在頭頂。
城牆上的屍體開始發臭,蒼蠅成群結隊地在殘肢斷臂上盤旋。
東門箭樓已經被投石機砸塌一半,守軍不得不退到第二道防線。
趙羽的白甲上濺滿血迹,他站在一堆魏軍屍體後面,冷靜地觀察着戰局。
“将軍,第三梯隊傷亡過半。”副将的彙報被趙羽擡手打斷。
“看見那個穿金甲的老家夥了嗎?”
趙羽指向城樓:“徐方親自坐鎮,說明他們快撐不住了。”
他眯着眼睛,冷聲道,“傳令下去,先登城者,賞百金,官升三級!”
這命令被一聲聲傳下去,疲憊的楚軍頓時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
一個滿臉是血的什長咬住鋼刀,雙手交替攀爬雲梯,在即将登頂時被長矛刺穿肩膀。
他獰笑着抓住矛杆,硬生生把自己拽上城牆,反手一刀砍翻偷襲者。
在他身後,越來越多的楚軍爬上城牆,與魏軍展開殘酷的白刃戰。
徐方知道局勢正在失控。
他揮劍砍倒一個沖過來的楚軍,劍刃卡在鎖骨處,他不得不踩住屍體才拔出來。
環顧四周,守軍已經越來越少,而楚軍還在源源不斷地湧上來。
“放狼煙!”
他對親兵吼道:“讓城内的預備隊都上城牆!老人孩子往地道撤!”
這是最壞的打算,意味着東平城可能守不住了。
但徐方握劍的手依然穩如磐石,他扯下破爛的披風,露出裏面精良的鎖子甲。
“魏國的兒郎們!”
他的聲音壓過喊殺聲:“身後就是我們的父母妻兒!今日戰死,英魂永存!若是退縮,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見列祖列宗!”
殘存的魏軍發出野獸般的吼叫。
有人扔掉了破損的盾牌,雙手持刀沖向敵陣。
弓箭手射光了箭矢,撿起地上的石頭往下砸。
一個斷了手臂的校尉用牙齒咬開火雷引信,縱身跳入楚軍最密集的地方。
夕陽西沉時,戰鬥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
城牆上的屍體堆了三四層,後來的士兵不得不踩着同袍的軀體厮殺。
趙羽終于親自登上城頭,長槍如龍,連挑七名魏軍将領。
就在他即将突破最後防線時,一柄長劍架住了他的槍尖。
“趙羽小兒。”
徐方喘着粗氣,金甲上全是刀痕:“可敢與老夫決一死戰?”
兩軍主将的交鋒如同風暴中心,周圍的士兵不約而同讓出空間。
趙羽的白甲已經看不出本色,徐方的金甲也凹陷多處。
槍來劍往間,火星四濺。
趙羽年輕力壯,招招直取要害。
徐方經驗老到,總能在千鈞一發之際化險爲夷。
“大将軍!南門破了!”
噩耗傳來時,徐方正被趙羽一槍掃中膝蓋。
徐方單膝跪地,卻仍揮劍格開刺向咽喉的緻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