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寒風呼嘯。
就在樊忠的漢軍騎兵即将合圍楚甯部隊的千鈞一發之際,西北方向突然傳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
一支黑甲騎兵如潮水般湧來,鐵蹄踏得大地震顫。
爲首将領身披猩紅戰袍,手持一杆丈八長戟,戟刃在火把映照下泛着森冷寒光——正是大周名将薛懷德!
“殺——!”薛懷德一聲暴喝,聲如雷霆。
他座下那匹通體烏黑的戰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猛蹬,随即如離弦之箭沖向漢軍側翼。
長戟橫掃,三名漢軍騎兵頓時血濺當場,其中一人的頭顱高高飛起,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凄厲的弧線。
城頭上的樊忠臉色驟變,手中令旗猛地一頓:“不好!是周軍!弓弩手轉向!射住陣腳!”
但爲時已晚,薛懷德的鐵騎已經如尖刀般插入漢軍陣中。
這些周軍騎兵顯然早有準備,每人左臂都綁着小圓盾,沖鋒時齊齊舉起,箭矢叮叮當當落在盾上,竟不能阻其分毫。
楚甯在亂軍中眼前一亮,立即抓住戰機:“全軍轉向!配合周軍夾擊!”
原本後撤的楚軍頓時士氣大振,掉轉馬頭反撲。
趙羽一馬當先,長槍如龍,接連挑落五名漢軍,硬生生在敵陣中撕開一道缺口。
薛懷德與楚甯的兵馬在亂軍中迅速彙合。
這位大周主帥戰袍染血,卻仍不失儒将風範。
他朝楚甯所在方向遙遙拱手,随即長戟一指城門:“周軍将士聽令!搶占城門樓!”
三百重甲步兵立即結陣推進,他們手持丈二長矛,組成密不透風的槍陣,将試圖阻攔的漢軍刺得人仰馬翻。
樊忠在城樓上看得目眦欲裂。
他猛地扯下披風,露出精鐵打造的魚鱗甲,抄起架在牆邊的宣花大斧:
“親衛隊随我來!今日不是魚死就是網破!”
五十名精銳親兵齊聲應和,跟着樊忠沖下城樓。
此時城門洞内已是一片混戰。
薛懷德的先鋒部隊與楚甯的騎兵彙合,正與守軍厮殺。
樊忠率親衛殺到時,正遇趙羽帶着二十輕騎突破防線。
兩員猛将四目相對,空氣中仿佛迸出火花。
“楚賊受死!”樊忠大斧掄圓,帶着呼嘯風聲劈向趙羽面門。
趙羽急忙橫槍格擋,隻聽“铛”的一聲巨響,精鐵打造的槍杆竟被劈出一道凹痕,震得他虎口發麻。
這樊忠不愧是玉門關守将,膂力驚人。
趙羽不敢硬接,策馬繞行,長槍如毒蛇吐信,專挑樊忠甲胄縫隙刺去。
二人轉馬燈般戰了十餘回合,斧影槍芒交織成網,周圍士兵紛紛退避,空出丈許戰圈。
“楚賊好身手!”
樊忠喘着粗氣贊道,手中大斧卻不停歇:“可惜跟錯了主子!”
話音未落,他突然變招,大斧不再劈砍,而是如棍棒般橫掃馬腿。
千鈞一發之際,趙羽縱身躍起,長槍點地借力,竟在空中翻了個筋鬥,穩穩落在樊忠馬後。
未等對方轉身,他槍出如龍,一記“回馬槍”直刺樊忠後心。
“将軍小心!”一名親衛飛撲而來,用身體擋住這緻命一擊。
長槍貫穿親衛胸膛,去勢不減,仍刺入樊忠肩胛三寸。
樊忠痛吼一聲,反手一斧劈向身後。
趙羽急忙抽槍後撤,槍頭帶出一蓬鮮血。
此時戰局已定。
周軍主力攻入城内,漢軍節節敗退。
樊忠環顧四周,見親衛已所剩無幾,不由得慘笑一聲:“天亡我也!”
他突然猛夾馬腹,戰馬吃痛,朝着趙羽直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