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修文偷眼看向楚甯,見皇帝陛下依舊專注于手中奏折,這才明白這是默許了武曌的決定。
他恭敬行禮:“微臣明白了。“
待三位重臣退下,武曌放下朱筆,輕歎一聲:
“看來朝中官員對我處理政事一事,還是心存疑慮,否則三位大人也不會不約而同前來試探。“
楚甯這才擡起頭,朗聲笑道:“愛卿方才處理得極好,劉守仁走時眼中帶光,淩浩然雖然猶豫卻也認同,呂修文更是心服口服,假以時日,他們必會真心敬服于你。”
正當兩人相視而笑之際,一名侍女慌慌張張沖進禦書房,連禮數都顧不上了:
“陛下!不好了!蘭貴妃娘娘難産,太醫說……說情況危急!”
“什麽?”楚甯猛地站起,案上奏折散落一地。
他顧不得朝服未換,大步流星向外奔去。
武曌也立即起身跟上,一邊疾走一邊吩咐:“速傳太醫院所有當值太醫前往蘭貴妃寝宮!再派人去請孫神醫!”
侍女領命飛奔而去,楚甯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武曌輕輕握住他的手,發現掌心一片冰涼。
“陛下别急,木蘭妹妹吉人天相,定會平安無事。”
楚甯沒有說話,隻是加快了腳步。
宮道上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遠處傳來急促的鍾聲,仿佛在預示着某種不祥。
宮人們紛紛避讓,看着皇帝陛下和副後娘娘疾馳而過的身影,竊竊私語着。
蘭貴妃寝宮外,已經聚集了數十名太醫和宮女。
見楚甯到來,衆人慌忙跪地行禮。
楚甯視若無睹,直接推開寝宮大門。裏面傳來馮木蘭痛苦的呻吟聲,還有穩婆焦急的喊叫:
“娘娘用力啊!看見頭了!”
楚甯正要闖入内室,卻被爲首的太醫攔住:“陛下!産房血腥,您萬金之軀……”
“滾開!”楚甯一把推開太醫,大步走入内室。
武曌緊随其後,對驚慌的宮人們下令:“都出去!留兩個最有經驗的穩婆!”
内室裏,馮木蘭面色慘白,滿頭大汗,見到楚甯進來,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随即又被陣痛淹沒。
“陛……下……”她虛弱地伸出手。
楚甯一把抓住她的手,聲音都在發抖:“朕在這裏!你一定要撐住!”
武曌已經挽起袖子,對穩婆下令:“準備熱水和幹淨布巾!再去取參湯來!”
整個寝宮亂作一團。
與此同時,接到消息的孫司邈也急忙趕往皇宮。
事關一位貴妃和一位皇家血脈,孫司邈不敢怠慢。
夜幕如墨,籠罩着整個京都城。
一頂青布小轎在空蕩的街道上疾馳,四名轎夫腳步如飛,轎杆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快些,再快些!”轎簾被一隻枯瘦的手掀開,露出孫司邈那張布滿皺紋的臉。
這位活了幾十年的神醫此刻滿臉焦急,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沒有任何時候比這個時候還緊張!
蘭貴妃難産,這可是天大的事。
就算是當初皇帝中了血蛛毒,他都沒有如此緊張。
原因很簡單,這個時代,女人最大的問題就是難産。
稍有不慎就會有性命之憂!
若是不趕過去,萬一出事,他的罪過就大了。
轎夫們咬緊牙關,腳下又快了幾分。
他們知道轎中之人要去救的是誰——蘭貴妃馮木蘭,陛下最寵愛的妃子之一,更是大将軍馮安國的掌上明珠。
若是耽誤了,他們有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這種事,他們可不敢耽誤。
“前面左轉,抄近路!”孫司邈急促地指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