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眼看那女人被交警制服,戴上了手铐,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了一陣陣拍手叫好聲,
“抓得好,這種人就該好好教訓教訓。”
“穿那麽高的高跟鞋開車,還敢這麽嚣張,活該。”
年輕交警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聲,他迅速通過對講機聯系了指揮中心,請求派人将這個涉嫌危險駕駛并暴力襲警的女人帶回局裏處理,同時,也叫了拖車,準備将那輛受損的奧迪A8拖走。
趙成良自始至終都隻是冷冷的看着這一切,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等一切處理完畢,他才重新坐回了自己的桑塔納裏。
年輕交警連忙快步追了上來,臉上帶着幾分惶恐和不安,對着趙成良敬了個标準的禮,聲音帶着幾分歉意的說道:
“趙……趙局長……對不起……剛才……”
趙成良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靜的說道:
“你做得很好。處置果斷,有理有節,沒有因爲對方的身份或者我的在場而有任何猶豫,這才是我們人民警察應有的風範。”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個女人,涉嫌危險駕駛,并且公然暴力襲警,性質極其惡劣,你把她帶回局裏,交給局裏那邊處理。務必依法辦事,從嚴處理。”
“至于撞了我的車這件事情,我可以不計較。但是,她既然犯了罪,就必須受到法律的嚴懲。”
“是,趙局長。”
年輕交警聞言,心中一凜,立刻挺直了腰杆,大聲應道。
趙成良點了點頭,不再多言,發動車子,緩緩駛離了事故現場。
江峰縣高速路口旁。
今天是調查組離開江峰縣的日子,何力早早就帶着縣裏主要領導班子來到了高速路口旁邊送别。
趙成良那輛後保險杠明顯凹陷進去的半舊桑塔納,在一衆嶄新锃亮的黑色奧迪公車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因爲路上那場突如其來的追尾事故,比預定時間晚到了片刻。
剛一下車,縣委書記何力銳利的目光便掃了過來,落在他那輛略顯狼狽的座駕上,眉頭微不可察的一挑。
“成良,怎麽回事?車子……這是?”
何力走上前,語氣中帶着幾分恰到好處的關切,目光在那凹陷的保險杠上停留了片刻。
趙成良知道何力在想什麽,他不想因爲這點小事在這種場合節外生枝,便輕描淡寫的岔開了話題:
“何書記,路上出了點小意外,被後車追尾了。剛處理完事故,緊趕慢趕還是來遲了一步,調查組的車隊……還沒到吧?”
何力聞言,深深的看了趙成良一眼,見他似乎不願多談,便也不再追問,隻是點了點頭,語氣略帶幾分提點意味的說道:
“人沒事就好。不過成良啊,身爲領導幹部,在外行事,還是要多注意影響。”
這話聽似關心,實則是在提醒趙成良,他那輛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破車”,有一些煞風景。
果不其然,站在不遠處的一些縣直機關的頭頭腦腦們,此刻正交頭接耳,目光時不時的瞥向趙成良的桑塔納,眼神中帶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們這些人,平日裏出行,哪個不是單位裏配備的最新款公車?
趙成良倒好,堂堂一個公安局長,竟然開着這麽一輛寒酸的舊車招搖過市,這不是明擺着在彰顯自己的“清廉”,反襯他們這些人的“奢靡”嗎?
雖然這其中不少人屁股底下确實不太幹淨,但官場之上,面子上的功夫,有時候比裏子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