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李成稀裏糊塗的坐上了輛貼着“省電視台”标志的采訪車,成了這兩位省廳領導的“臨時向導”。
車子緩緩駛出鄉政府大院,朝着案發的水庫方向開去。
路上,林美辰看似随意的與李成攀談起來,話裏話外,卻總是不着痕迹的将話題引向江峰縣公安局。
“小李同志,我聽說,你們江峰縣新上任的公安局長,叫趙成良?聽說是個很厲害的人物。”林美辰狀似好奇的問道。
一提到趙成良,李成的話匣子頓時就打開了。
對這位從他們青峰鄉走出去的傳奇人物,他自然是如雷貫耳,充滿了敬佩和向往。說來也巧,當初趙成良剛到青峰鄉的時候,也是在他現在這個位置上,幹着最基層的檔案管理工作。
當李成繪聲繪色的講述着趙成良當初在青峰鄉的種種事迹時,他沒有注意到,身旁的林美辰和前排開車的趙志剛,臉上都不約而同的流露出了一絲複雜而又别樣的情緒。
江峰縣城内一處破舊的城中村裏。
楊舒麗租住的出租屋内,臨近下午五點,她才起床。
兩人的婚後生活,并沒有像她當初想象的般美好。
錢雷張儒雅的面具之下,隐藏的是一顆早已腐爛的花心。
自從場結婚之後之後,錢雷回家的次數便越來越少,身上的香水味也換得越來越勤。
終于,在一次劇烈的争吵之後,楊舒麗徹底爆發了。
她性格本就潑辣,不是種能忍氣吞聲的女人,當場便提出了離婚。
也就是在一天,錢雷第一次對她動了手。
面對錢雷的家暴,楊舒麗選擇了報警。
派出所的民警在得知打人的是衛生局的錢副局長後,隻是不鹹不淡的以家庭糾紛,不便插手爲由,将她給糊弄了過去。
楊舒麗心中冷笑,她知道這其中的門道。
錢雷和縣公安局的常務副局長趙文龍,本就是穿一條褲子的,指望他們來爲自己主持公道,無異于與虎謀皮。
心灰意冷之下,楊舒麗索性趁着錢雷又一次夜不歸宿的機會,連夜打包好了自己所有的東西,從個家裏,徹底搬了出來。
爲了防止被錢雷找到,她不僅關掉了經營多年的花店,更是徹底切斷了與過去所有朋友的聯系。
本可以遠走高飛,離開江峰縣這個傷心的。但她心中卻始終憋着一口氣,一股不甘。
因此躲進了縣城中心最雜亂、也最不容易被人注意的城中村裏,用一個朋友的身份證,租了一間狹小而陰暗的出租屋,開始了自己近乎與世隔絕的逃亡生活。
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熬過這半年,等分居期一滿,就立刻和錢雷個混蛋辦理離婚手續,從此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傍晚,楊舒麗從床上爬起來洗漱一番,又到了出門買菜的時間。
臨出門前,楊舒麗像往常一樣,站在窗台邊,透過窗簾的縫隙,仔細的觀察着樓下條狹窄破舊的小巷。
這已經成了她這幾個月來,不經意間養成的一個習慣。她主要觀察的,是巷子裏有沒有停靠着什麽陌生的車輛,或者有沒有出現什麽可疑的生面孔。
如果有,她今天就會選擇閉門不出,靠着隔壁那對賣炒飯的小夫妻剩下的食材,勉強填飽肚子。
如果沒有,她才會小心翼翼的走下樓,然後在單元樓的樓梯口,再觀察上半個小時,直到确認沒有任何異常之後,才敢壯着膽子,走進條通往外界的小巷。
今天,巷子裏似乎很平靜。
楊舒麗像往常一樣,在單元樓門口四處張望,觀察着巷子裏的情況。
“小楊,又準備出去買菜?”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是楊舒麗房間對門個擺攤賣早點的王大爺。
楊舒麗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王大爺對楊舒麗這種謹小慎微的行爲早已是見怪不怪了。
他以爲楊舒麗是在外面欠了債,來這裏躲債的,便好心的說道:
“放心吧,姑娘,我剛才從巷子口邊過來,沒看到什麽紋龍畫虎的黑社會。”
楊舒麗聞言,隻能報以一個苦澀的微笑。
又在巷口徘徊了十幾分鍾,楊舒麗才終于壯着膽子,走出了這條讓她感到窒息的小巷。
來到車水馬龍的大街上,呼吸着略帶塵土卻也自由的空氣,楊舒麗的心情才稍微放松了一些。過了馬路,就是個熱鬧的菜市場。
她下意識的轉過頭,看了一眼不遠處家“左岸咖啡館”,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漣漪,想起了前幾天與趙成良的偶遇。
眼看着對面人行道的綠燈即将亮起,楊舒麗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上了斑馬線。
然而,剛走上斑馬線,一輛黑色的寶馬轎車,卻突然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的在她面前一個急刹車,穩穩的停了下來!
深色的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一張楊舒麗既熟悉又無比憎惡的臉!
錢雷坐在駕駛室裏,那雙總是帶着幾分虛僞笑意的眼睛,此刻惡毒的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上車。”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威脅,“楊舒麗,别逼我在這大庭廣衆之下,對你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