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在來的路上,他還以爲是史麗君在故意針對自己,特意沒有讓黃龍告知他具體的會議内容,想讓他在會上難堪。
本來還暗自琢磨着,待會兒萬一史麗君真的在會上點他出來發言,故意刁難他,他該如何應對。
可現在看來,不光是他,在座的所有人,似乎都對今天這場會議的目的,一無所知。
很顯然,這場會,是史麗君倉促之間,臨時決定組織起來的。
要不然,她也不會挑在這麽一個臨近下班的時間點,把所有人都給緊急召集了過來。
趙成良心中了然,也難怪在座的衆人,會顯得如此焦躁和不滿了。
有好幾個局辦的一把手,此刻正黑着一張臉,時不時的擡起手腕看表,那副模樣,顯然是對這種占用他們下班時間的行爲,感到十分的不爽。
這一波波夾雜着怨氣和不滿的負面情緒,如同無形的聲波一般,從會議室的四面八方,彙聚到了主席台前。
就連坐在前排的趙成良,都能清晰的感覺到,衆人身上那股子若有若無的敵意。
而這份敵意,顯然是沖着坐在主位上的那兩位“代理領導”——史麗君和張文遠去的。
對此,兩人的反應,卻是截然不同。
史麗君依舊是那副穩坐釣魚台的模樣,對下面那些不滿的眼神和壓抑的議論聲,視而不見。
聽而不聞,隻是自顧自的,翻着手裏的那份文件,仿佛已經徹底沉浸在了工作的世界裏。
而一旁的張文遠,則顯得有些坐立不安了。
他畢竟是初來乍到,根基尚淺,面對着台下這群資曆比他老,關系比他硬的本地幹部們,心中難免會有些發怵。
對此張文遠隻能頻頻的,對着那些投來不滿目光的同僚們,報以一個略顯尴尬和歉意的微笑。
趙成良看着眼前這副景象,心中隻覺得一陣好笑。
他側了側身子,靠近張文遠,特意提高了自己的音量,用一種恰好能讓周圍幾個人都聽到的聲音,看似随意的,問身旁的張文遠:
“張縣長,這麽晚了,還把大家夥兒都叫過來開會,是有什麽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嗎?”
此話一出,周圍那些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幹部們,立刻就豎起了耳朵!
他們也想聽一聽,這位代理書記和代理縣長,到底是有什麽天大的急事,非得要占用他們寶貴的下班時間!
張文遠一聽這話,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他湊到趙成良耳邊,壓低了聲音,無奈的聳了聳肩膀,說道:
“成良同志,不瞞你說,我……我也不知道啊。我跟你一樣,也是剛接到通知,就被叫過來了。”
趙成良看着張文遠那副略顯單純和無辜的模樣,心中不由得暗自歎了口氣。
這個張文遠,聽說在省裏有着不俗的背景,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憑借着這份“單純”,一路爬到副縣長這個位置上來的。
趙成良對張文遠的表現不是很滿意,自己本意是給張文遠解圍,對方卻沒有會他的意思,無奈的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随即,再次提高了自己的音量,這一次,是沖着整個會議室說的:
“原來張縣長您也不知道啊?!我還以爲,就我一個人被蒙在鼓裏呢!”
趙成良這一句話,可謂是四兩撥千斤!
不僅巧妙的,将自己從一個“被動接受通知”的下屬,變成了一個“同樣不明所以”的旁觀者,更是将台下衆人心中那份早已積壓已久的不滿情緒,如同引爆的炸藥桶一般,瞬間就給點燃了,并且将所有的矛頭,都精準的,引向了那個一直在主位表現得高高在上,故作高深的史麗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