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城玉依舊還是很委婉地說道:“趙局這個意見,我本人是完全贊同的。壞分子就是要嚴厲打擊。不過我的意見呢,主要是講究個階段性的策略問題。第一階段,我們肯定要打出聲勢來,要集中兵力處置那些民憤極大,已經形成規模的黑惡勢力團夥。”
“這個方面,還需要檢察院和法院全力配合。”
“爲了能讓檢法加快進度,我們公安在偵辦階段,就要盡可能把材料搞紮實,讓檢法那邊基本上沒有打回來的理由。”
“快抓快審快判,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内形成震懾,宣傳部那邊,也能打好配合。”
“這一點,很重要啊……”
連城玉故意拉了個長音。
趙銘臉色微微一變。
在公安局内部,或者說在任何一個單位的内部,業務工作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領導的關注點在哪。
現在,衛江南也好,市委市政府也罷,關注點就在輿論這一塊。
那個電視直播節目,不毋庸諱言,肯定已經在一定程度上對奉城的形象造成了負面影響。必須依靠強大的正面宣傳來挽回。
“所以現階段,我認爲主要策略應該是抓大放小。”
“第二階段的時候,随着嚴打鬥争的持續深入,才顧得上那些小魚小蝦。”
趙銘點點頭,不再堅持這一點,卻又說道:“局長,各位同志,我建議啊,爲了保證各區局縣局全面參與進來,還是要給他們定具體任務才好。”
“要不然,大家沒什麽壓力,完成任務的積極性不高。”
趙銘說的這個,倒也是常規操作。
每次搞大型運動,都會層層下指标定任務,也是一個明确的考核标準。
衛江南說道:“嗯,任務确實要具體化。但是,我們也要注意一點,這個任務的下達,以市局和各區局縣局目前已經切實掌握的情報爲準。”
“也就是說,已經榜上有名的流氓惡勢力團夥,要堅決殲滅,毫不留情。”
“但對于那些轄區内暫時還沒有發現上規模惡勢力團夥的,我們就不給定具體任務了。免得下邊的同志爲了完成任務,随意擴大打擊範圍,拉人頭湊數。”
大多數與會者的臉色都變得有些古怪。
衛局長這話,似乎意有所指啊。
事實上,運動式執法,多年來一直都是主要的打擊手段。也确實存在衛江南說的這個問題。不少基層執法機關,爲了在規定時間内完成上級布置的任務,手法上就不是那麽講究。輕罪重罰的情況,偶有發生。
就現在,奉城市局還經常需要接待上訪群衆,不少案子,都是好些年前辦的,其中“最古老”的一個“争議案子”,甚至可以追溯到二十幾年前。
“同志們,文明執法,嚴格按照法律的規定辦案,這一點,很重要!”
“刁魁安這個人,雖然十分可惡,公器私用,颠倒黑白。但我在節目上說的那番話,歡迎廣大人民群衆對我們公安機關的執法行動進行監督,确實是發自内心。”
“同志們,辦一個冤假錯案,對我們政法機關公信力影響有多大,大家應該考慮過吧?這一點,我們不能裝作不知道。”
“以往那種高高在上的老爺心态,老爺作風,必須要改。”
“穿上這身制服,代表着的是組織對你的信任,群衆對你的認可。而不是給了你一個作威作福,高高在上,自覺和群衆不在同一個檔次的優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