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這支隊伍,實話說,以前在紀律方面,抓得是不太嚴的。”
“接下來,咱們要打大仗,打硬仗,沒有一支紀律嚴明,素質過硬的隊伍,這個仗,我們打不赢。”
打黑除惡專項鬥争的“輸赢”,當然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輸赢。隻要下定決心,在大方向上,國家強力機關是一定赢的,黑惡勢力犯罪團夥不可能赢。
但在衛江南看來,隻要在這個過程中出現一些不應該有的失誤,或者出現一些負面輿情,那就等同于輸了。
“老趙,人家這是陽謀。”
“你能确定,金萍芝交給我的,就是全部證據嗎?你确定茅建國沒有藏着更多的東西?”
“我們如果在這個時候掉以輕心,隻想着護犢子,有可能正中他們的圈套。”
“等我們自以爲捂住了蓋子,結果在打黑除惡專項鬥争進行的過程中,他們卻以此爲要挾,讓我們的一些中層幹部犯更嚴重的錯誤,到時候再揭露出來,你和我,都跑不掉,都要爲此承擔領導責任。”
“你想想看,打黑除惡專項鬥争進行到一半,我們正興沖沖地向上級彙報戰果,讓媒體宣傳我們的正能量,結果,人家卻給我們曝出來,我們包庇自己人,這是多大的醜聞?”
“嘿嘿,到時候,他們才是真的把咱們公安局一鍋端掉了。”
“老趙,這才是他們的真實目的!”
“這是連環計,計中計!”
趙銘頓時覺得後背涼飕飕的,連額頭上都情不自禁地滲出了冷汗,不過口中還在嘴硬:“這個,他們不會這麽狡猾吧……”
衛江南就笑了,輕輕搖了搖頭,說道:“老趙,咱們可不能把自己的前途,把整個公安局的聲譽,寄托在敵人的愚蠢之上。”
“而且周文保這個人,就不可能真是個草包。”
“否則,他絕對搞不起來這麽大的場面。”
北都的老鄭家,也不會看上他。
鄭志毅雖然是個纨绔,但人家好歹是個副司長,那家世不是假的,見識更不是假的。周文保要是沒點能耐,讓鄭三兒拿哪隻眼睛夾他?
“所以啊,這個事,咱們隻能按規定來處理。”
“先調查清楚再說。”
“如果隻是普通的違紀,那可以按照紀律規定進行内部處理。允許他們戴罪立功。如果錯誤比較嚴重,但還不到違法犯罪那一步,或者隻是輕微犯罪,那麽還是秉承治病救人的宗旨,盡量給他們留一條路走。”
“再退一步,倘若涉嫌比較嚴重的犯罪了,隻要能主動向組織交代自己的問題,還是算他們态度良好,可以在法律規定的範圍内,建議法院從輕或者減輕處罰。”
“這才是對他們真正的愛護,也盡了戰友之情,朋友之義。”
“特麽的,周文保他是瘋了嗎?”
晚上,某私人會所的私密包廂裏,趙銘怒發沖冠。
而他“傾訴”的對象,則是他的“老同學”——省廳常務副廳長周昭華。
今天晚上這個會面,自然是趙銘發起的。
遇事不決問昭華,已經成爲趙銘的習慣,而周昭華也确實對他很關照。兩人之間的關系,也遠不止外人猜測的那樣,僅僅隻是省委黨校三個月的同學。
那隻是個幌子。
在體制内,沒有利益捆綁,不是直系血親,其他的所謂朋友和交情,你聽聽就好。平時沒什麽事,自然是經常走動,你好我好,真遇到大事,誰敢托付身家性命?
十幾年的老同學都未必靠得住,更不用說省委黨校三個月的相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