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他周文保,背後站着老鄭家,也隻敢打軋鋼廠的主意,主要就是因爲蔣建設的靠山已經垮掉,對周文保已經構成不了威脅。
但凡那些靠山還在的,周文保也不能随便去碰。
而衛江南現在,卻要重新清理全市國有企業改制的情況。
絕逼瘋掉了!
瘋得非常徹底!
衛江南淡淡說道:“這是你該關心的問題嗎?”
“老周,我不知道趙老主任有沒有跟你講過,你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小馬拉大車。沒有公主的命卻得了公主的病。一個生意人,老操心體制内的事兒。”
“你累不累?”
周文保再次大張着嘴,看着衛江南,像是見了鬼。
他居然,什麽都知道?
這說明什麽?
這說明,自己的一切行動,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難怪這些日子,周董一直都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老周,你以後啊,好好感謝人家趙老主任……好了,閑話休提,咱們聊正事兒。現在,你把和蔣建設怎麽談的,一五一十告訴我。”
“實話實說啊,不要夾雜私貨。”
“哎……”
周董答應一聲,情不自禁地擡手抹了一把冷汗。
就剛才,不知不覺間,周董是真的汗流浃背了。他發現,自己真的和衛江南相去甚遠。以前還有些不服氣,現在嘛,這種不服氣正在快速消失。
自己消失的。
他是完完全全被衛江南那種睥睨一切的氣勢給鎮住了。
“那個,據蔣建設自己說,軋鋼廠一共搞過兩次改制。這兩次他都參與了,全部都是他主導的。第一次是在1998年,他們六個人合夥,入股軋鋼廠,占了百分之五十六的股份。第二次是在1999年,再次變更了軋鋼廠的股權結構,蔣建設一個人就占到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其他人一起持有的股份也達到了百分之三十二,國有股份變成百分之二十八。”
“軋鋼廠就徹底的私有化了。”
“江南市長,當時鋼鐵産業的情況,我還是比較了解的……那時候也是國企改制的高峰期……”
“一方面,因爲對全球鋼鐵行業發展的錯誤判斷,我們采取了比較激進的發展模式,導緻第一次出現鋼鐵産能過剩的情況。”
“另一個方面,國企的效率确實是很低,曆史包袱重。很多工廠因爲要養活太多的幹部職工和退休人員,不敢搞技術改革,生怕把職工的飯碗搞丢了。”
“問題是,咱們不改,人家在改啊。”
“采取了新式管理模式和生産模式的工廠,無論在産能、質量還是效率方面,都不是老式工廠能比的。”
“不改就是死!”
“虧損越來越大,負擔不了。”
“所以那個時候,全國都在搞國企改革,全國各地,都是下崗大潮……咱們省裏的某鋼鐵廠,一次性下崗十萬人!”
“軋鋼廠當時也是這麽一個情況,盲目上産能,盲目引進大量設備。結果迎頭撞上了鋼鐵去産能,貸款買進來的那些機器設備和原材料,一下子就砸手裏了。”
“市裏邊當時也是沒辦法,爲了挽救軋鋼廠,就開始搞股份制合作和改造。蔣建設他們,當時确實也出了一筆錢,大概有兩個億吧。”
“當然,這麽點錢,要說能買軋鋼廠百分之五十六的股份,那就是扯淡,誰都知道這中間有貓膩。但當時軋鋼廠已經維持不下去了,與其徹底虧死,破産倒閉,還不如賣給蔣建設他們,至少還能把廠子維持住,工人們也還有個上班拿工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