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東西,就硬紮得很了。
有判決書在,任誰都在明面上挑不出理來。
“但是,法院來判的話,是需要證據的……”
衛江南說着,再一次目光炯炯地盯住了周文保。
周文保心裏一寒,那種被人看穿一切,掌控一切的“無力感”又上來了。似乎自己的所作所爲,都逃不過衛江南的眼睛。
當下周文保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從公事包裏掏出一大疊材料來。
“市長,這段時間呢,我找律師去了一趟某監獄……找了李芳,還有王群華……”
從周文保嘴裏說出好幾個名字,全都是當年那個案子的當事人,目前在監獄服刑。
當年那個案子的主要當事人,好幾位已經不在人世了。有直接上刑場挨槍子兒的,有得病死了的。
剩下的也都在監獄裏關着,勞動改造。
周文保去找的這幾個人,都算是比較核心的人員了。
“嗯,他們倒是給我提供了一些資料,可以證明,蔣建設他們當初入股軋鋼廠,确實是搞了虛錢實契這個招數。”
“資料都在這了……”
“另外,蔣建設自己,也同意配合,把當年自己幹的那些龌龊事兒都交代了。”
衛江南看了他一眼。
周文保便縮了縮脖子,嘿嘿地笑。
就剛才,江南市長說得明白,一切手段都要合規合法,不能再搞過去那一套。
嗯嗯,江南市長的話是一定要聽的,幸好蔣建設自己懂事兒,主動配合。要不然,周董又得違規,這不好。
衛江南從周文保手裏接過資料,翻了一下,發現格式完全合規。跟公安機關正式的詢問筆錄差不多。
“老周,用心了。”
衛江南難得表揚了周文保一句。
周文保那個感動啊,稀裏嘩啦的。
“市長,聽了您的教導之後,我是深感慚愧啊……市長萬裏迢迢從青山來到我們奉城,全心全意爲奉城的父老鄉親們造福幹實事,我本身就是奉城人,而且是老奉城,能不感動嗎?我這也是爲了奉城的父老鄉親們稍盡綿薄之力……”
周董本身就是體制内出去的,這番話說得再順溜不過了,沒有絲毫勉強違和之處。
衛江南好歹也在體制内“混”了那麽多年,對這樣的奉承話自然早就免疫了,不過還是對周文保表示了肯定。
“主意是好主意,也抓住了重點,不過……”
衛江南拍打着手裏的材料,沉吟起來。
周文保的心随即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現在是真的很忐忑,生怕衛江南對他不滿意。
衛江南看着他,緩緩說道:“老周,你應該知道,你邁出了這一步,以後就不能回頭了。萬一有什麽問題,都是你先去扛!”
周文保擡手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衛江南這話說得太直白了。
企業所有制問題,絕對是目前奉城最大的那個馬蜂窩。相比起來,奉城那些個涉黑涉惡流氓惡勢力團夥,連個“弟弟”都不算。
黑老三說打死就打死了,連個屁都不頂。黑老四更是說抓就抓,據說現在已經變成了“無齒之人”。
還有周小山他們,都是說抓就抓了,沒有一點反抗掙紮的餘地。
歸根結底,這些黑惡勢力,都是見不得光的,收拾他們,隻需要下決心就行。
周文保先前和兩個涉黑涉惡團夥有牽連,都已經在鬼門關前轉悠了一圈,現在必須全力以赴求自保。
這要是沾上企業所有制的問題,他一準會成爲奉城一堆“既得利益者”的死敵。
衛江南說得非常清楚,這個事,他必須頂在前邊。
比如說,軋鋼廠重新改制,到時候他還得掏點錢出來,占一定的股份,表面上,就是他周文保在“搶劫”蔣建設。
衛江南是不會落下任何公開把柄的。
最終軋鋼廠改制也會由法院判決。
關鍵軋鋼廠改制的所有關鍵證據,都是周文保去搞來的。
蔣建設是他叫回來的,李芳王群華那些正在服刑的前任官員,也是他周文保去找的,材料更是他整的。
那些“既得利益者”要奮起反擊的話,第一個要幹的,就是他周文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