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江鋼鐵集團一個普通的副總,可不敢給你這樣的擔保。
這玩意,你搞不到訂單,那麽大一個軋鋼廠,指定砸手裏頭的。
周文保臉色一紅,突然左右一看,情不自禁地湊過來,低聲說道:“不瞞市長說,這中間的關系,主要是鄭三爺的……他和那邊熟,吩咐我不用擔心……”
衛江南這才輕輕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嘛。
周文保再牛逼,他的“基本盤”也是在奉城。
楊鶴來再強勢,也管不到遼江。
但鄭三兒可以。
老鄭家在北都的能量,不是開玩笑的。
遼鋼集團總部雖然是在遼東省,但隸屬關系卻在國資委那邊。人家是央企。人事權和管理權都不在遼東省。
衛江南剛來的時候,爲什麽周文保那麽牛逼?
就因爲軋鋼廠真是鄭三兒指名道姓想要的。
當時周文保就是這麽想的,衛江南一個外地剛調過來的幹部,雖然是個姑爺,但和鄭志毅這種正宗公子比起來,那還差得遠。
完全不必給他什麽面子。
然後就被摩擦。
“所以這事吧,嗯,還要辛苦市長和三爺說一聲……”
周文保期期艾艾地說道,都不敢正眼看衛江南,隻敢低着頭,一邊說一邊偷偷地瞥一眼衛江南的臉色。
這玩意,軋鋼廠是鄭三爺想要的,你現在卻要收歸國有,恐怕鄭三爺會有些不大高興。
鄭三爺現在應該是不能也不敢把你怎麽樣,可我周文保這小身闆,沒你衛市長那麽結實啊……
衛江南淡淡說道:“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鄭司長好歹也是領導幹部,孰輕孰重,他能拎得清。”
周文保苦笑起來。
鄭志毅就不是個講道理的主兒!
衛江南說道:“說了不用你操心就不用你操心,你怕什麽?”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
周文保也是沒法子,兩頭他都惹不起。隻能燒高香求神拜佛保佑自己了。
“你回去告訴蔣建設,今天下午三點,到我這裏來,我和他當面談。”
“哎哎……”
周文保又是一疊聲地答應。
照理,衛江南這就是下逐客令了,談話到此結束,你可以走啦。
但周文保偏又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衛江南問道:“還有事?”
“不是,市長,我是這麽考慮的,今下午就跟蔣建設談……那個,是不是太倉促了些?雨澤市長跟鶴來書記那邊,需不需要先彙報一下?”
軋鋼廠收歸國有,這麽大的事兒,不得市委市政府正式發個文件神馬的?
至少也得和兩位大班長知會一聲吧?
你就這麽獨作獨爲,是不是太跋扈了?
楊鶴來号稱“跋扈”,連省委書記李承民的面子都不太給,這麽看來,跟你比起來,還差着點兒呢。
衛江南禁不住笑了起來,邊笑邊搖頭。
“老周,你讓我怎麽說你好呢?”
“你那位老師當年勸你離開體制,果然是正确的。你這腦子,還真就不合适在體制内混。”
周文保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再也壓制不住心裏的憤怒和憋屈,“幽怨”地瞪了衛江南一眼。
你這也太蝦仁豬心了。
“行了行了,别不服氣,趕緊的滾蛋!”
衛江南揮了揮手,很不耐煩地說道。
周文保氣呼呼地走了。
還沒走到門口,衛江南又補了一刀。
“瞧你那一副老謀深算,卻怎麽都算不明白的樣子!”
“噗——”
周董一口老血直接噴在了門闆上,急匆匆拉開房門,落荒而逃。
不過呢,周董怎麽說也是奉城“首富”,雖然這段時間在衛江南面前裝成個鼈,傲氣還是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