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鶴來雖然不是“始作俑者”,但他身爲奉城市委書記,這個事,他躲不開。
如果真如同薛仲和“預測”的那樣,在全國各地形成連鎖反應,到時候真有可能亂套。那些利益受損的“權貴階層”,會将他楊鶴來和衛江南一起,列爲攻擊對象。
你敢動我的奶酪,老子也不是好惹的!
這對立志走上更高位置的楊鶴來而言,可絕對不是什麽好事兒!
但要說立馬強力制止這件事,楊鶴來同樣有顧忌。
原因很簡單:周文保幾乎全程參與,并且充當了急先鋒。
這就讓楊鶴來不得不深入考慮一下:這事,到底是不是鄭三兒的主意?甚至到底是否征得了林鄭系高層的同意?
如果林鄭系高層同意,或者至少默許了這件事的發生,那可就有意思了。
這是否有可能是更高層博弈的一種隐晦表現方式呢?
這玩意,很不好拿啊!
一支煙堪堪抽完,楊鶴來像是終于下定了某種決心,将煙蒂慢慢壓滅在煙灰缸裏,拿起電話,通知外邊的郎衆安。
“衆安,給衛江南打電話,讓他馬上到我辦公室來。”
“是,書記!”
郎衆安吃了一驚,急忙答應。
作爲楊鶴來的秘書,郎衆安很清楚,楊鶴來這個動作有些不同尋常。
通過自己的秘書打電話,公事公辦的味道太明顯了。
郎衆安自然不敢多嘴,馬上執行了楊鶴來的命令。
不過,郎衆安多長了一個心眼兒。
在打通衛江南的電話,向他轉告了楊鶴來的指示之後,加了一句:“江南市長,近來聽到一些傳聞,聽說有人在向上邊彙報有關軋鋼廠改制的問題……市委秘書處有人閑聊的時候,好像聊起過這事兒……”
衛江南嘴角浮起一絲笑容。
果然,在機關混得太久的人,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機靈勁兒。
郎衆安最後加上的這一段話,至少表達了三個意思。
第一個,自然是向他衛江南示好,也有很隐晦的“道歉”——江南市長,不是我郎衆安在你面前拿大,實在我也是在執行命令。
第二個,江南市長,鶴來書記這次一反常态,公事公辦,可能和軋鋼廠那事兒有關系。
第三個,上北都告狀的人,也許市委秘書處的人知道是誰。
那個,江南市長,市委秘書長是誰,您知道的哈……
他們卓家,可是奉城“四大家族”之首。當年國企改制,卓家是積極參與的,現在手裏頭都還有不少企業以前是國字頭的。
對,上眼藥都上得這麽了無痕迹,讓人抓不住半點把柄。
也得虧江南市長特别機靈,能聽得懂郎衆安話裏隐藏的意思。否則,郎秘書這“俏眉眼”真就隻能做給“瞎子”看了。
“謝謝你,衆安主任!”
衛江南客客氣氣地道了謝,随即收拾了一些文件,動身前往市委書記辦公室。
楊鶴來端坐在辦公桌後,衛江南進門的時候,隻略微一點頭,就算是打過了招呼,然後便繼續蹙着眉頭,似乎心事重重。
衛江南微一欠身之後,便大步走過去,在辦公桌對面坐下。
是那種整個人坐進椅子裏的,較爲舒服的坐姿。
郎衆安奉上香茗,蹑手蹑腳地退了出去。
“軋鋼廠那個事,你有多大把握?”
楊鶴來開口問道,連稱呼都直接省略了。
衛江南問道:“書記,您指的是哪個方面?”
“當然是侵吞國有資産。”
楊鶴來看他一眼,略有些不悅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