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仲淹青年時家貧,寓居在南都學院讀書,每日苦讀到深夜,每天的夥食就是一鍋粥,将稀粥凍成冰塊,肚子餓了就取一塊來吃,佐餐隻有腌菜。
他一個富有的同學欽佩他的學識志向,特意饋贈美味佳肴。範仲淹堅持不食,并對同學說,“食粥安已久”,如果吃了好吃的,把自己的嘴養刁了,以後就沒辦法再堅持這種清貧的日子。
如此堅韌不拔,終成一代名臣。
楊鶴來哈哈一笑,說道:“那你還真是過獎了,我可不敢自比範文正公。平常飲食,有魚有肉,已經很豐盛了。”
“這其實就是個人習慣問題,不必拔高,更不必标榜。”
衛江南連連點頭,說道:“書記高風亮節。”
楊鶴來再次擺手,說道:“江南啊,你也是個直爽性格,咱們之間,就沒必要搞這一套了。今天請你來,就是有些事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請書記指示。”
楊鶴來笑了笑,看上去,也有些無奈。
這個口,他是真不太願意張。
衛江南突然有些“共情”。
在某些方面,他跟楊鶴來其實很相似,都是那種強勢非凡的性格。開口求人,對于他們來說,是真的很爲難啊。
如果可以,衛江南不介意多給楊鶴來一些面子的。
“江南,說實在的,我還真沒想到,公安系統居然存在這麽多問題……”
楊鶴來沉吟了片刻,才算是找到了一個勉強合适的切入點。
衛江南說道:“書記,這麽說吧,主要是這次,舜華秘書長的要求太嚴。再加上咱們的許多同志,以前呢,粗犷慣了,不太注意細節,總覺得小問題無所謂……但真要是按照标準來要求,那都是違規。”
“類似的問題,也不僅僅是公安系統存在。真要是像舜華秘書長這樣去要求,那我看啊,沒有哪個系統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這話吧,一半是“共情”楊鶴來,一半也是實情。
左舜華幹嘛來的呀?
他是來找茬的。
那可不就得“提燈定損”嗎?
不仔細找找你們的毛病,又怎麽敲打衛江南呢?
實話說,衛江南就任奉城公安局長之後,還真就不是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至少文明執法這一塊,就很值得商榷。
爲了“打黑除惡專項鬥争”能夠快速出成果,對那些涉黑涉惡流氓團夥的骨幹成員,尤其是主犯,沒有半點客氣可言。
衛江南雖然沒有明着說,但他一再在大會小會上強調,要嚴厲打擊,要上強度。對待那些十惡不赦的黑惡勢力分子,不能給他們半點仁慈。
下邊那幫幹警們,還能不明白局長的意思?
這幾個月,奉城市公安局第一看守所,第二看守所的号子裏,“無齒小人”的數量驟然增多,那也是有原因的。
甭管你啥時候過去,都能看到有人铐在暖氣管上,深刻反省自己的罪惡。
真要是嚴格按照相關規定來辦理,這個辦案的周期,不知道會延長多久。奉城必須得趕緊再建兩個看守所才行,不然犯罪嫌疑人就要塞不下了。
隻有快速辦理,快審快判,才能把這幫家夥送進監獄和勞改隊去,給後來者騰地方。
其他系統,其實都差不多。
作風轉變,同樣是一個長期的過程,不是一蹴而就的。
楊鶴來哼了一聲,說道:“道理雖然是這麽個道理,但這次,公安系統内部,那麽多處級以上領導幹部出問題……江南,你啊,有時候就是太講規矩了,給了他們太多的機會!對于個别屢教不改的頑固分子,那就必須要嚴肅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