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田似笑非笑地說道:“李節書記似乎對這個事情并不太在意,邊城種植煙草的規模應該不大吧?”
瞧你那得意忘形的樣子。
糟糕,忘了這茬。
李節這才意識到自己确實有點不注意了。
南煙公司拒收邊城的煙葉,對邊城的經濟可是很有影響的,尤其是對邊城的廣大煙農而言,更是涉及到根本利益的大事。
衛江南甚至連省長和部長都顧不得迎接,直接跑通遠去現場處置了。
結果你李節堂堂市委書記,卻像是在看誰的笑話。
對煙農的困境毫不關心。
像樣嗎?
可是林玉田這個話,不回答是不行的,李節隻好趕緊找補:“就煙草的種植面積而論,邊城在全省應該是排在第九位……幾萬畝的樣子吧……”
言下之意就是說,煙草種植對邊城經濟而言無所屌謂。
南煙公司拒收邊城的煙葉,不當啥大事兒。
林玉田可不好糊弄,淡淡說道:“嗯,幾萬畝……正常産量應該是十幾萬擔,總産值也有兩三個億了。如果煙農在某個縣相對集中的話,這個事的影響還是很不小的。”
“我記得去年邊城全市的GDP總值剛過百億大關。”
到底是當過央企一把手又當過省長的人,對地方民生還是有十分清楚的認知,來邊城之前,很認真地做過功課。
“雲山銅礦出售給韓氏集團的總價,也隻有兩個多億,不到三個億。”
爲了增加三個億不到的GDP,你們賣了一個銅礦。
現在,同樣三個億産值的煙草行業出了問題,你李節雲淡風輕,毫不在意,還在看衛江南的笑話。
到底你李節是不是邊城市委書記?
無心無肺,以至于是!
李節書記剛剛平息一點的熱汗又冒了出來,不過現在變成了冷汗。
眼見得李節被擠兌得無話可說,關遠征隻好給他打圓場。
“那麽,江南同志是怎麽處理這個事情的?”
“我問問周志豪,他是副市長,跟江南同志一起去了通遠……”
說來也巧,李節這剛拿起手機,周志豪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志豪市長還是很懂得擺正位置的,知道是誰讓自己在官場上煥發出第二春。當市政協副主席周志豪懷揣二十萬現金,剛從銀行取出來的新嶄嶄的票子,走進市委書記李節辦公室的那一刻,周志豪同志今後的命運,就已經和李節書記牢牢綁在一起。
再也無法改變。
“書記,有個情況要向你彙報,衛江南用市财政的名義,在四大銀行貸款五千萬,把通遠煙農手裏所有的煙葉全都買下來了……”
應該說,志豪副市長水平還可以,一句話就把問題的關鍵節點說得一清二楚。
隻不過他并不清楚,此時此刻,李節正和關遠征以及林玉田在同一台車裏,所以他對市長直呼其名的“不敬之舉”也展現得一清二楚。
“用市财政的名義,貸款五千萬把煙葉都買下來了?”
饒是李節見多識廣,也曾設身處地的爲衛江南設想過許多的解決方案,還是低估了衛江南的膽量。
他竟敢把所有煙葉都買下來!
“那他接下來準備怎麽辦?”
“這個,暫時還不清楚,他沒說……書記,這樣子亂搞不行啊,我勸都勸不住他。市财政的資金,怎麽可以這樣亂來呢?”
“行,我知道了。”
當着關遠征和林玉田的面,李節不打算和周志豪多講,随即挂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