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江南也沒有批評他。
現階段,越是偏遠地區的幹部越是這種心态,反正就是沒錢,就是等上級“救助”,靠我們自己想要修路,那不可能。
在他們看來,鄉政府和鄉幹部們唯一的職責就是保證鄉裏正常運轉,發展經濟什麽的,完全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内。
那超出了他們的能力。
這種固有心态,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
衛江南唯一能做的,就是身體力行,言傳身教。
“那就在那馬村過夜。”
衛江南當即決定。
“……”
雷昭明趕緊望向謝忠誠求助。
市長在那馬村過夜?
這種情況,他可從未想過,根本就沒有任何預案。那馬完全不具備接待大人物的任何基本功能。
那地方是真的窮。
謝忠誠急忙勸道:“市長,要不今天先在鄉裏調研,明天一早去那馬?”
他其實也沒去過那馬村,但見了雷昭明這焦急的眼神,也意識到情況不妙。
不曾在體制内待過的人,壓根就意識不到,接待這個環節,在體制人心目中的重要性。
接待到不到位,就等同于你的态度。
衛江南笑道:“忠誠,你當我多嬌貴呢?我當過六年兵。”
雖然沒有真的上過戰場,但偵察兵實戰演習的時候,野外過夜也不是沒經曆過。那馬好歹是個行政村,不至于讓堂堂市長在野外餐風露宿。
“就這樣決定了,現在就走。今晚上在那馬過夜。”
衛江南一揮手,說道。
事已至此,那就隻能奉命行事了。
當下大夥兒便都忙亂了起來。
大約十來分鍾之後,車隊重新出發。
石美春等人也都擠上了車。
從山丹鄉政府到那馬村,直線距離隻有不到六公裏,但開車至少得半個小時以上,最後還有幾裏山路是需要步行的。
出發之前,雷昭明匆匆忙忙地吩咐一名副鄉長,讓他趕緊想辦法搞一批生活物資,随後組織人手送到那馬村。
老雷是生怕委屈了堂堂一市之長。
連衛江南的車上都擠進來一位那馬村民,就是石美春。
一路上,衛江南和她聊天說話。
一方面緩解她緊張的情緒,另一方面也是深入了解情況。不但了解那馬村的情況,也了解她現在夫家的情況。
據石美春說,她的夫家在黃海那邊也是偏遠農村,在當地是很貧窮的那種。但總體而言,生活水平遠遠超過寨子。
“俺們村裏的年輕人,農閑時候也搞副業,也出去打工。俺們黃海到處搞基建,有的是地方可以做工,工錢也高。”
石美春一臉的驕傲,俨然将自己當成了黃海人。
整體來說,黃海省的經濟發展速度,确實高于天南。
衛江南記得,曾經有一位黃海省委書記,是由更上一級領導兼任的,可見在政治版圖上也比較受重視。
衛江南輕輕點頭,對謝忠誠說道:“忠誠,歸根結底,還是要加快發展。否則,農村偏遠地區的空心化程度,還會進一步加劇。”
謝忠誠也是連連點頭,感歎地說道:“是的是的……其他省的窮地方,對比我們這裏,就變成天堂了……”
石美春的驕傲可不是裝出來的。
“我是這麽考慮的,市長。那馬村雖然窮,但應該可以推廣煙葉種植。到時候可以考慮,把幾個自然村的人都盡量集中起來,搞一個煙草種植的小基地。”
“隻要能把這個工作做好,他們應該可以快速脫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