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總，你先彈一遍我聽聽。”嚴教授道。
“好，我就彈下緻愛麗絲。”
陳啓在鋼琴前坐了下來。
嚴教授看到鋼琴是施坦威的頂級型号，他都有些手癢，想試試音質了。
3分半的曲子，陳啓标标準準，機械式的彈了出來，依舊是沒錯一個鍵。
“陳總，你是有老師教過的，還是自學的？”
姚一涵都聽得出來陳啓彈的有問題，嚴教授又怎麽會聽不出來。
陳啓道，“我看網上教學視頻自學的。”
姚教授道，“難怪，自學的話，學習能力算可以了。”
“不過視頻裏學，細節上的東西體會不到。”
“這曲子，我給你彈一遍。”
“好。”
陳啓起身把位置讓給了嚴教授，嚴教授一坐下來，氣場就變得不一樣了。
他的食指，宛如鋼琴精靈般，靈動的在黑白琴鍵上跳動着。
明明是同一架鋼琴，同一首曲子，嚴教授彈出來的音和陳啓的都不一樣。
陳啓是人機，而嚴教授則是充滿感情的音樂叙事。
“彈的太好了。”陳啓拍手說道。
“嚴教授，你能彈一遍拉赫瑪尼諾夫的第三鋼琴協奏曲嗎？我想學這首。”
嚴教授聽到這曲子愣了下，他的學生，也就是沈承甯表妹，昨天問他的時候，是有提到這首曲子。
嚴教授以爲這次請他的富哥，是個對老師要求比較高的人。
但見了陳啓才知道，他就是個初學者，然而，一個初學者，居然想聽拉三。
不是說，初學者就不能聽，誰都能感受音樂的魅力。
隻是水平太低，很多東西連聽都聽不出來。
手指切換的邏輯，是否用了穿指、跨指、力度變化等等，技巧性的東西對初學者來說就像聽天書。
陳啓居然說，他想學這首曲子，這首鋼琴協奏曲之王。
這要是嚴教授碰到的大一新生，早就被訓一頓了。
“陳總，這首曲子難度太大，你現在接觸還太早了。”
就是他們帝都音樂學院裏，也隻有幾個研究生能完整順利的彈完這首曲子。
“我就是想近距離，感受下這曲子的魅力。”陳啓道。
“陳總，這曲子我會是會，不過時長40多分鍾，一下子讓我彈，我也會出錯，我得準備下。”
40多分鍾，不停的彈奏，這對體力都是一個考驗。
“我的問題，說的太突然了，嚴教授，今晚的課時我再延長，再加10萬。”
一晚上賺20萬，帝都來的教授心裏也是擋不住誘惑。
“行，給我半小時準備下。”
“陳總有平闆嗎？拿來當樂譜。”嚴教授道。
“有的，我去拿。”
半個小時後，嚴教授開始了高難度演奏。
第一個和弦沉悶的有些陰郁，讓人感覺有些悲傷，但這種感覺轉瞬即逝，嚴教授的手指在琴鍵上炸開，那幾乎要把琴鍵敲碎的爆發力，一串八度高音階沖出來。
像是黑夜裏忽然劈開的閃電，陳啓不自覺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陳啓緊盯着嚴教授的手指，用他強大的記憶力記錄下每個動作。
他整個人都會被嚴教授的琴聲帶入了另一個世界。
要不是這豪宅的隔音做的非常好，上下的鄰居估計都要端着小闆凳來欣賞演奏了。
42分鍾後，嚴教授落下了最後一個音符，他緩緩擡手，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習慣性的鞠了躬。
這麽長時間的高強度彈奏，嚴教授也累了。
拉三被稱作大象之作，據說彈完和鏟了10噸煤消耗的體力差不多。
陳啓感覺腦袋要炸，42分鍾，接近2萬次的手指動作，他還沒試過，去記憶如此複雜的内容。
他站着什麽也沒做，隻是盯着嚴教授的手指動作，就感覺比打了一場拳賽還累。
主要是大腦消耗了太多能量。
陳啓給嚴教授遞上水，“嚴教授，你休息下。”
這曲子，嚴教授也是彈一次少一次，以後年紀大了體力跟不上，就彈不動了。
他上課的時候，給學生演奏這曲子，都是分小節教學的。
陳啓走到廚房，從冰箱裏拿了三塊神戶牛肉。
一番烹饪後，他把煎好的牛肉端到了客廳。
“嚴教授，A5的神戶牛肉，吃點補充體力。”
“謝謝陳總了。”
陳啓腦力消耗太大，感覺42分鍾，比他高三所有考試加起來消耗的腦力都要多。
他也給自己煎了兩塊補充下。
要不是這次又加了智力值、體力值，剛才記到一半，可能腦子疼的就記不下去了。
人累了吃什麽都香，尤其這還是頂級食材，加上陳啓現在爐火純青的煎牛排技術，這牛肉是絕對美味。
嚴教授刀叉并用，細嚼慢咽的吃着。
“陳總，等會我們可以試下莫紮特的C大調簡易奏鳴曲，初學者曲目，非常容易上手。”
嚴教授的牛排吃了一半，陳啓兩塊已經吃完了。
他擦了擦嘴，坐到鋼琴前，“嚴教授，你聽聽看。”
嚴教授以爲陳啓會這曲子，不是說隻會【緻愛麗絲】嗎？
第一個琴鍵按下，嚴教授也沒看，隻覺得音不對，第二個音出來，他愣住了。
這根本不是莫紮特的C大調簡易奏鳴曲，是拉赫瑪尼諾夫的第三鋼琴協奏曲！
“他在彈拉三！他是裝新手？”
随着音符的蹦出，嚴教授站了起來，他走到陳啓身邊，看着他有些生硬的手指在琴鍵上彈奏着。
前面十分鍾，陳啓的音都是準的，沒有彈錯琴鍵，但細節方面，例如力度的把握還很欠缺。
十分鍾後，陳啓開始出錯，時不時的誤碰旁邊的琴鍵。
他知道自己錯了，但是沒辦法。
他現在的狀态就像是幼兒園的孩子學寫字。
小朋友寫練習本的時候，照着上面的字，在田字格裏寫都能寫錯。
平闆裏的樂譜就在陳啓眼前，也一樣彈錯。
陳啓好不容易強行記下了嚴教授的手指動作，但他照着記憶裏的動作彈也不能完美複刻。
實在太難了，手指彈動的太快，他這雙手才第三次彈琴，完全沒适應琴鍵。
陳啓給嚴教授的感覺很怪，像新手，但新手又不可能會彈拉三，說他是專業級，細節上的錯誤又太多。
陳啓額頭沁出了汗珠，時長42分鍾的拉三，被他磕磕絆絆的彈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