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無新人,老将做前鋒。
這些朝廷的忠直之臣,在危難關頭,沒有明哲保身。
即便是晉王的新朝給了他們優厚的待遇,也還是有很多人從“叛軍”占領的州府當中想盡一切辦法來到京城之内。
數日之後。
朝廷北伐的策略就确定下來,開始在保密的狀态下按部就班地執行。
“周大人。”
臨别之前,升雲宗單良成,叫住即将離去麒麟閣之首的後人,開口道:“此行攻打壽陽,有諸多兇險,還請兄台務必小心。”
“單仙師不必替我憂慮。”
周榮在門檻前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來,輕輕行抱拳禮:“百萬之師,就交給單仙師了。”
“于公,單某身爲宗門真傳,自當爲師門解憂,于私,陳三石殺我同門,誅我道友,單某不報此仇,恐怕心境難平。”
單良成同樣抱拳:“所以周郎盡管寬心去,單某必定竭盡全力,不負所托。”
周榮沒有再多說,隻是沖其輕輕點頭,而後便毅然轉身跨過門檻,踏入到烈日的光明當中,直到最終又消失在宮門的陰影下。
舊曆隆慶七十七年八月下旬,盛廷任命周榮爲督軍府總督,齊王随行監軍,率領四十萬大軍水陸并進,北上樓州,攻打壽陽城。升雲宗單良成坐鎮後方,調度十五萬兵馬從西路古刹道北出靈峰山攻打茂州,直逼北境腹地,兩路齊出,共計兵馬五十五萬,所耗辎重糧草,無數。
……
玉陸州。
幽蘭京城。
太極殿。
“禀奏陛下!”
兵部尚書明青鋒上前一步:“長安叛逆,已經派出兩路大軍北上,一路水陸并進攻打樓州,另一路西出攻打攻打茂州,總計五十五萬大軍。”
“賊子竟然還敢北伐?!”
正統皇帝曹煥顯然沒有料到,他連忙說道:“諸位愛卿,有何對策?”
“這兩路兵馬,以周榮統領兵馬衆多,但是西路單良成指揮之下的人馬,高階修士要更加衆多,兩路攻打皆爲要害之地。”
明青鋒有些苦惱地說道:“尤其是樓州壽陽,更是我朝廷水路樞紐,關乎到半壁江山的水利,一旦丢失,後果不堪設想。”
羅霄江。
爲整個大盛朝中原第一大江,貫通南北,連接無數城池,漕運發達,碼頭衆多。
用來運輸兵力,可以節省兵卒體力,雖長途跋涉而不精疲力盡。
用來運輸糧草,可以極大減少損耗,陸路運輸糧食,啓程之時有十石糧食,抵達前線時可能隻剩下一石,可水路就沒有如此巨大的浪費,尤其是連年征戰,糧草珍貴的情況下,減少損耗極其關鍵。
用來出擊,更是可以做到兵貴神速,奇兵制勝,攻其不備出其不意。
因此。
水路樞紐的控制權,曆來是兵家必争之地。
“既然如此……”
吏部尚書,兼任文淵閣大學士的符可進開口說道:“自然應該派遣北涼來鎮守壽陽。”
符可進。
北涼幽州人士,父輩曾與孫象宗交好,在涼州起兵之後積極響應,對于平定幽州、統籌後方起到巨大作用。
起兵之初。
或許隻需要北涼軍隊振臂一呼。
但起兵之後,大後方就需要可靠的文官協助維護秩序。
而北涼在對新朝稱臣之後。
新朝爲表達誠意,自然也是要任用一批北涼軍統轄麾下的文官來到朝中任職,内閣八人當中,有兩人是北涼人士。
再有三人爲世家宗門出身官員。
最後三人,是正統皇帝的心腹,從京城而來的官員。
北涼如今在朝廷的官員數量,不算最多,但絕對能夠說得上話,因爲北涼手中擁有兵權。
其餘,世家、宗門之中,還有一位特殊的存在。
司馬家。
他們來自于天水洲。
家主司馬曜是一名真力初期的武修,此番跟随歸元門修士來到東勝神洲,赫然準備在此地安頓家族,開枝散葉,不再離開。
此刻。
司馬曜聽到吏部尚書符可進的話後,當即出口否決道:“不妥,北涼軍的兵馬一直囤紮在中原西路,樓州防務還是用朝廷親軍較好。”
倘若樓州再交給北涼,那麽北涼兵馬就等于是掌握住中原命脈。
這是司馬曜以及諸多宗門世家之人絕對不允許的。
“司馬大人。”
符可進辯駁道:“壽陽事關重大,一旦出現差池,敵軍就能夠順着水路暢通無阻,再也難以阻攔,還是讓涼王前往,方可高枕無憂。”
“是啊是啊。”
北涼派的官員們紛紛表示贊同。
“諸位大人!”
司馬曜強調道:“你們可不要忘記,西路兵馬雖然不多,但是有着衆多高境界修士,唯有北涼王親自出征才能萬無一失!
“相反。
“壽陽城由我和尋仙樓、歸元門親自領兵前往,足矣守住此城!”
“司馬大人,何故貪功?”
符可進繼續說道:“朝廷危難之際,我等自當同心協力,而不是各懷私心,進退不一!”
“這位大人是在說老夫……”
司馬曜瞥了他一眼:“還是在說自己?”
沒有明說。
但在場官員都能聽得懂。
這是在警告北涼軍注意收斂。
黨争。
再次開始了。
不論是興盛之世,還是亡國之時,朝堂之上的争鬥,總是永無止境。
隻不過……
此刻在新朝的朝廷之上,北涼也成爲黨羽之一,即便白袍并無受益,他們也在想辦法爲北涼軍争取利益,爲自己争取利益。
“司馬大人,你此言何意?!”符可進沉聲道,“在下可是完全爲了朝廷,還望司馬大人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一時間。
兩邊争論不休。
“陛下,微臣能否說句話?”
群臣當中。
有一名穿着绯紅官袍,身前繡着孔雀補子的年輕官員開口說話。
卧龍弟子齊成。
新朝建立之後,任正三品兵部左侍郎,拜從三品文勳“資治尹”。
如今北涼軍大部分人都囤住在外,留在朝堂上的,他卻算是北涼軍中的嫡系,說話有着一定的代表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