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好餓……”
“哥，我是要死了麽？”
漫天飛雪。
一間四處漏風的破茅草屋中，一個穿着滿是補丁，嘴唇幹裂的小女孩，正躺在一張簡陋的床榻上，奄奄一息對着少年道。
少年穿着草鞋，緊緊地握着女孩的手道：“靈兒别怕……有哥哥在，靈兒不會死的。”
“可是哥，我真的好餓……我撐不住了！”
聽着妹妹這麽說，少年眼圈紅了。
“哥，我想娘親了！”
“如果娘親還在的話，我們……也不會這樣……”少女說到這裏，眼淚嘩啦啦地流了下來。
少年叫陸凡。
女孩叫陸靈兒。
原來。
他們兄妹本也有過幸福的日子。
隻是這一切在三年前戛然而止。
三年前，娘親突然病死，而親爹則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當中，就娶了後媽。
更讓兩兄妹沒想到的是，那後媽轉眼就把他們兄妹給趕出了家門。
自此。
兩兄妹便相依爲命。
本以爲可以艱難活着，可萬沒想到，又碰到了百年來最大的大饑荒。
傳聞。
北方那邊的野草，樹皮，都被人已經吃光，但還是餓死了數十萬百姓。
更有傳言，那邊已經出現了人吃人的場面。
望着床榻上已經奄奄一息的妹妹，還有空蕩蕩的米缸，最終，陸凡一咬牙道：“靈兒，哥哥不會讓你餓死，絕不會！”
說完。
陸凡突然背起床榻上的陸靈兒，就朝着外面風雪走去。
“哥，你這要去哪……？”
陸靈兒聲音虛弱問。
“回家！”
聽到“回家”，陸靈兒眼神恍惚，嘴裏呢喃道：“我們還有家麽……”
陸家。
當陸凡背着奄奄一息快餓死的陸靈兒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了正在餐桌上吃飯的親爹陸大海以及後媽王氏。
“吆，這不是倆野種麽？你們怎麽回來了？”
後媽王氏一邊抱着孩子，一邊冷眼望着兩兄妹譏諷道。
陸大海也沒想到兩人竟然來了，忍不住道：“你們怎麽來了？
隻見陸凡緩緩擡頭，道：“我來求你，借我一點糧食，救救靈兒！”
“救靈兒？靈兒怎麽了？”
陸大海問。
“靈兒已經三天沒吃東西，快餓死了！”陸凡道。
此話一出，陸大海神色一怔，剛想說話，可突然，後媽王氏站了出來。
“小兔崽子，開口就想要糧食？你以爲我家是開糧庫的啊？”
“再者說了，那小野種餓死不餓死，關我們屁事？現在這年頭，外面餓死的人多了，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你說是吧，老陸？”
一句話吓得陸大海不敢說話了。
“求你，就借我一點糧食吧！”
“你放心，隻要能救救靈兒，你讓我當牛做馬我都願意！！”
“我求求你！”
陸凡說完，直接跪在了陸大海面前。
然後砰砰砰地磕頭起來。
腦袋撞在冰冷的地面上，都磕出了鮮血，但陸大海卻一句話也不敢說，隻能望向身邊的王氏。
“吆？小兔崽子在這玩無賴是吧？老娘還告訴你了，少給我來這套，你今天就算磕死在這，我們也不會給你一粒糧食！”
眼看王氏這麽說，陸大海忍不住道：“老婆，您看要不……就借給他們一點點？反正他們是借，又不是不還？”
誰知。
他剛說完，王氏就大罵道：“姓陸的，你是不是腦袋抽了？就這倆小野種，你指望他們還你糧食？你是不是還惦記那死婆娘，故意要養活這倆野種的？”
“不不，我沒有！”陸大海趕緊道。
“那你爲啥要借給他們糧食？你難道不知道，咱家也沒多少糧食了？”
眼看王氏對着陸大海大罵，趴在陸凡背上奄奄一息的陸靈兒，突然虛弱道：“哥……我不想待在這，我們走吧……”
聽着妹妹虛弱的聲音，陸凡道：“可是你……”
陸靈兒搖了搖頭。
“哥，我就算餓死，我也不想讓你給他們下跪！”
眼看陸靈兒這麽說，陸凡嘴角露出一抹慘笑。
然後。
他慢慢站起身子。
“好，哥聽你的！”
說罷。
他背着虛弱的陸靈兒，就準備離開。
“站住！”
就在此時，後媽王氏突然叫住了兄妹二人！
接着。
王氏跑進裏邊，拿出一個包裹扔在了陸凡腳下。
“把你死鬼母親的東西給帶走，省得留在我們家裏晦氣，還有，以後不準再來了！再來，老娘就放狗，咬死你們這倆野種。”
說完。
啪的一聲。
堂門關閉。
陸凡沒有說話，彎腰撿起母親生前留下的遺物，而後，他轉身背着陸靈兒消失在風雪中。
風雪很冷。
但卻冷不過人心。
回到破爛茅草屋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陸靈兒因爲太餓太冷，現在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态。
眼看着床榻上已經快餓死的陸靈兒，陸凡眼睛濕潤了起來。
記得母親臨死前曾叮囑過陸凡：無論如何都要照顧好妹妹！
可現在呢？
想起母親，陸凡心如刀割。
最終。
他的目光落在了母親生前留下的遺物包裹上面。
打開包裹，隻見裏邊裝着的是母親生前所用過的木梳，還有衣物。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黑色的葫蘆。
這葫蘆老舊，通體黢黑，邊沿的地方還有些磨損。
唯一奇怪的是，在這葫蘆底部有着幾條模糊的紋路。
陸凡記得，這葫蘆乃是母親生前的陪嫁之物，據說還是祖傳的。
小時候陸凡碰過一次，但被母親呵斥之後，就再也不敢碰了。
想不到，如今卻出現在這。
拿着黑葫蘆，陸凡覺得這玩意以後上山挖野菜，倒是裝水不錯。
同時，思念母親之心也越發濃郁。
擡起頭，望着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妹妹，陸凡最終站起身來道：“靈兒，放心，哥絕不會讓你餓死，哥現在就進山給你找野菜吃，你等我……”
說完，陸凡拿起葫蘆，在水缸裏邊裝了滿滿一葫蘆水，又用麻繩系着，背在身上，然後便推開了房門。
外面。
風雪越來越大。
陸凡裹了裹身上破爛的衣衫，便冒着風雪進山去了。
山路崎岖，再加上積雪覆蓋，這讓本就崎岖的山路越發難走。
剛進山不久，陸凡因爲實在太餓，腳下一軟，砰的一聲摔在了水溝裏邊。
同時，胳膊上也被尖石劃破，流出了鮮血。
摸了摸傷口，鮮血染紅了他的手指！
“太餓了！”
他哀歎一聲，拿出後背的葫蘆，就準備喝點水止餓。
三天了。
他什麽東西都沒吃過，一直靠喝水撐着。
就在陸凡準備拿起葫蘆喝水的時候，手指上的鮮血落在了葫蘆上面，緊接着黑色葫蘆上面的紋路突然光芒一閃，轉瞬即逝。
“這葫蘆怎麽剛才亮了？”
陸凡一下子眼珠子瞪大在那。
葫蘆依舊，唯一奇怪的是，葫蘆底部的紋路好似清晰不少。
“剛才是我眼花了麽？”
“呵！看來是自己太餓，都餓出幻覺了！”
陸凡自嘲一笑，打開葫蘆，咕噜噜地喝了幾口。
冰冷的清水下肚，一股甜滋滋的感覺傳進了陸凡心扉。
“奇怪，這水怎麽喝着跟以往不太一樣了，竟然還甜甜的？”
陸凡一邊回味，一邊嘴裏嘀咕。
喝完水後，陸凡就繼續去挖野菜。
令陸凡感覺奇怪的是，自己喝了葫蘆裏邊的水後，好似不太餓了！
更奇怪的是，他身上暖烘烘的，連氣力都恢複起來。
“咦？我怎麽喝了水後，那種饑餓感竟然莫名消失了許多？”
水能止餓？
這不瞎扯麽！
莫非都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陸凡一邊自嘲，一邊繼續去挖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