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思愁輕聲開口，臉頰裹挾着醉态朦胧，望着天上明月，語氣惆怅滿人間。
“騙我了?你騙我什麽了？你就直接回答我後面那句行否？莫非連一絲一毫的歡喜都沒有嗎？”
顧凝眸的語氣突然間就冷了下來，可是面上還是淡然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飲下。
她的語氣一邊強裝着不在意，一邊猜測了思愁會如何回答自己。
酒有些辣，在喉嚨裏翻滾，極力壓制着不甘和不滿，也在等待着了思愁最後的答案。
騙自己……了思愁之前說的所有話都是在騙自己？也并非是爲了吸引自己的目光，而是真的針對，想要自己去死？
呵……如果真是這般，亂己心者，殺！
了思愁發現她的語氣不對勁，微微回神，覺得自己好像在死亡邊緣徘徊良久了。
都道酒壯慫人膽，這壯的也太多了一些，她都開始正面跟顧凝眸擡杠了。
喜歡？何爲喜歡?她自從踏入這本書，就不曾抱有會喜歡她人的決定，可如今面對這個問題，居然不敢答了。
在今天早上，好像确實有那麽一絲一毫的心動，可是也僅隻是一點，達不到變成讓她留在這裏的理由。
了思愁蓦然看到了顧凝眸眼中的殺意。
這眼神……若是顧凝眸對答案不滿意的話，是不是會殺了自己，然後不再回溯……
自己前面一直在騙顧凝眸，假裝喜歡她不說，爲了惡心她不擇手段，還對她動手動嘴的，豁出去了一切……
換做是以前的顧凝眸，恐怕自己都死很多次了，而現在的顧凝眸，卻傲嬌的帶自己出來玩。
顧凝眸嘴裏說的有事兒就是陪着自己到處逛，将自己看上的東西悄咪咪的買下來……
這些了思愁都有看在眼裏，想必以後會成爲嘲笑她最好的說辭。
了思愁想到了朝朝提供給自己的計劃，分析了一下後面的走向。
撩撥顧凝眸，把她騙到手之後甩了她，讓厭惡值漲滿……而後被她殺死證道。
若是真可以如此，那麽在被她殺死證道之後，自己是不是就能回去了？自己也就不欠她了……
到時候，顧凝眸依舊會是修仙界第一修士，而自己隻會是她年少所犯下的錯，是她眼瞎看錯的人。
不過，了思愁安慰自己的理由還有一個。
之前顧凝眸殺過自己那麽多次，自己一次都沒有殺過她，心裏還憋屈着呢。
究極原因，自己打不過不說，也不太想反抗，而現在，騙她一點好像也不會怎樣，而且也不是第一次騙了，自己不該那麽心虛。
了思愁……不要害怕，顧凝眸這貨也沒談過戀愛，到時候你直接翻臉将她扔了，那厭惡值不可能不滿。
給自己加油打氣之後，了思愁已然想明白自己後面要如何做，毅然決然狠下了心。
了思愁咽了咽口水，側頭對上了顧凝眸探究的目光，袖子裏的手緊緊攥緊。
顧凝眸在等她回答的時候，已經喝下了好幾杯，将自己的耐心期限延長。
這不，她又倒了一杯，在手中把玩着，想要看看了思愁說這家夥何時能夠糾結好，自己什麽時候動手。
她心底自然而然有期待，可是又不想聽到那個真正的答案。
或許答案早已經埋藏在自己心中，可是依舊在選擇自欺欺人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甚至想要屏蔽掉自己的感官，當做聽不見……
了思愁的猶豫，已經将答案寫在了臉上，擺在了眼前，她不是傻子，她明白的很，但是現在，又在期許有改變，而并非自己的自欺欺人。
顧凝眸素手執杯，在了思愁看向自己的時候挑了挑眉。
顧凝眸臉上沒什麽太大的表情，但周圍的氣壓變低，緊緊握着杯子，手背上的青筋已經在提醒着了思愁她現在是個什麽樣的狀态。
了思愁決定賭一把。
了思愁猛的靠近顧凝眸，拉着她的手腕往自己這邊帶。
她能感受到顧凝眸的手很纖細，也能感受到那時候在暗處用力，壓抑着自己的情感。
現在，能安撫人的辦法，恐隻能這般了……
既然要演，那肯定要演得真，隻希望自己，不要入戲。
她低頭，将她的手拉過來之後，唇瓣碰上了顧凝眸杯子的一個邊緣。
了思愁握着顧凝眸的手往上帶，随即仰頭，将裏面酒盡數喝下，看起來就像是顧凝眸在喂她喝一般。
了思愁唇瓣所觸碰的地方，正是剛剛顧凝眸喝的那一邊，正好重疊。
清酒入口，了思愁很明顯的可以感覺到顧凝眸的手僵了一下。
看樣子成功了。
杯中酒飲盡之後，了思愁才緩緩松了力道，随後笑嘻嘻的看着顧凝眸道：“夠明了嗎？”
顧凝眸的手還保持着剛剛的姿勢，反應過來之後有些錯愕。
她看了看杯子上那沾帶胭脂的唇杯，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麽說話。
明白了嗎？這下她隻覺得自己更是明白不了了……
了思愁蓦然歎了一口氣，随後似下定了很大的決心開口道：“喜歡啊……一直都喜歡，如果我不喜歡你，在之前我便不會給你擋刀，也不會讓我娘親将你安排到我的屋子裏，對不對……”
她說出這話的時候，語氣裏還帶着顫音，隻靜靜的看着遠處的風景，不敢去看顧凝眸，臉上是更多的绯紅。
她這話是反問句，顧凝眸遲疑着倒酒，思考着真實性。
她将酒倒滿之後，放在桌上，緩緩伸出了手，左手順勢握住了了思愁脆弱的脖頸。
“是嗎？真是這般嗎？那你先前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你的家不在這……”
顧凝眸明知故問，但是手上并未真的用力，隻是故作威脅。
了思愁看着她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受傷，遂微微仰頭将自己的脖頸更靠近她的掌心，同她的手掌貼得更近，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可是，我……顧凝眸，我不是這的人，我不知你明不明白，我會不會給你帶來困擾，更何況你先前殺我那麽多次，你那麽讨厭我，你若還想殺，那你便殺……”
了思愁輕輕地閉上了眼睛，顧凝眸沉默，最終放下了自己的手坐正，煩悶的倒酒喝，思索她話裏的真實性。